当朝歌舞升平、四方来朝,本就不是适宜引起战事的年代,这次打着“平复战乱”的口号,派将士来这边也不过是做个花架子,主要的目的其实是为了给萧易远立个好名声,让他将来加官进爵有个由头,也好更为轻易地尚公主,也能敲打一下边疆其他不安分的族落。
这都是今上和西戎大王心照不宣的事情,本来只不过是做个排场,这下可好,全然被萧易远这个草莽给毁了。
“西戎不会放过他的。”崔珩晏将书函一丢,冷淡道,“枉我还以为他给我下毒是有什么神术妙计在后,不想居然是为了去送命。”
他负手而立,纵然是病弱也难掩其峻节风骨:“终究是我高估了他的脑子。”
阿余犹豫道:“那我们可需要帮……”
“管不了他,”黄昏暮色透过牛皮帐篷的罅隙,给这位湛然若神的公子,镀上一层柔和的玉色,“他该庆幸自己是个孤儿,没有什么高祖玄孙被拖累,不然九族被诛灭都算是轻的。”
说到这,崔珩晏蹙起了眉:“邵宁公主现在何处?”
萧易远本来要尚的,可不正是这位邵宁公主。
“刚刚还说要见公子。”阿余喃喃地推开帐篷,然而那穿着银色比甲的潇洒少女,却早已消失在黄沙的深处,不见踪影。
阿余奇怪道:“不过转眼间的功夫,这是去哪了?”
日暮下,骏马铁蹄轻踏漠漠夕阳色,打头的那人神色冷峻,战一敌万。
可不正是挂着副将之职,顶替主将之位的萧连帅萧易远嘛。
逦迤小丘的这一侧,邵宁公主将手伸向腰间挂着的弓弩。
铁杉木质的弓柄之处被细细地涂抹上一层莹亮的油脂,今上亲自去野林打的野兽皮搓成结实的粗线,紧紧缠绕在弓弩的上面,整把弓的长度和大小都是按照她的握力所亲手打造的。
凹槽设立在箭矢的末端,细细看有“昭”字署名。
当朝无人不知,这是邵宁公主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