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良轮岗过急诊科和外科,他知道秦淮说的那些“玩过了火”是什么意思。那些案例被放到网上就是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但是发生在未成年人身上,那就是赤裸裸的侵害和罪行。
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医生看到这样的行为,都应该报告给相关的执法部门。安良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选择了知情不报。
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秦淮惨笑了一下,看起来落寞又绝望:“你爸…不仅仅是知情不报。我
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是在秦石汉市郊的那栋别墅里。那栋别墅很大,跟市区隔得很远,平常根本没有人会来…那次秦石汉在那里把我关了一个周末,后来他看我的情况实在是太坏了,怕我死了,才打电话给了你爸…你爸等着秦石汉有求于自己很久了,很快就赶了过来。他是我那两天里除了秦石汉见到的
第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医生。”
医生,警察,教师,天然就是会给人信任感的职业,尤其是给孩童信任感,对于当时只有十岁的秦淮来说也不例外。
安良几乎可以想象的到,当时浑身都是血的小秦淮看见了一个医药箱的大人来看望自己,有一瞬间一定是觉得自己得救了。
秦淮突然站起身走到了窗台边,他似乎无法再在安良身边待下去哪怕片刻的工夫:“我当时年纪还小,很多事情其实并没有那么明白…要是换做现在我看见安志平,我应该立刻就能反应过来他们两个人其实是一伙的。但是当时的小孩子哪里懂这些呢?我看见他就很高兴,求着他带我出去…求他救我…”
安良听不下去了,他也跟着霍然起身走到秦淮身边:“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吗?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还在…还在骗我?”
人在面对不愿意接受的消息时,本能的就会想否定信息来源的真实性,安良也不能免俗。
哪怕他知道,此刻的秦淮,并没有骗自己的理由。
秦淮和他一同站在窗边,月光洒落在他的眉梢眼角,让他看起来像是画里的人:“我没有骗你的理由。而且我说过,从今晚开始,我不会再对你有任何的隐瞒了。你要是能接受,我就继续说下去。你要是不想听了,我也不会再说。”
安良突然无言以对:他作为多年之后的局外人尚且觉得细节不堪入耳,那么身为当事人的秦淮,这些年的日子又是怎么过过来的呢?
于是他疲惫地摇了摇头:“你说吧,我在听。”
从来只有加害者对受害者道歉的道理,哪里有加害者本人在这里装矫情装大度的道理?
秦淮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那天求了安志平很久,在他给我处理伤口的时候一直在求他…我让他带我离开那栋别墅,带我去报警…我甚至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怕他不知道我为什么急着离开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