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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的月色下,那贼并不答话,只双臂微张,双腿微曲地一步步后退着,直到退进胡同尽头,与黑暗融为一体。

周晏西冷笑,随他退,反正最后也是退无可退。

但世事,倒底不会被人每每测准。

一进一退中,周晏西刚要追入那黑暗,却惊觉身前震开一股力量。便如乘风般,那小贼左右来回几个踏墙,竟是身形直上,冲入了月光,又跳入别条小巷。

且从光里,某物重重划下条黑线,坠落脚边。

周晏西弯腰一拾,方知是那个丑八怪荷包,里头的银子还依旧满满当当。

轻功若此,又并非为财。

“糟了,调虎离山。”

脑中乍一个晴天霹雳,周晏西捏着荷包的右手陡然一紧,手背上几根青筋随之暴起,凸而弯曲。再转身,他双眼发红,瞳仁若裂。

从胡同奔离,再赶至庙街。即便脚速再快,也只恨无得瞬移。且这段路他曾悠哉游哉走过了无数遍,从未嫌长。只这夜狂奔起来,反倒长地像是耗去他一生。

撞了人也全然不管,满脑子只一个念头,立刻,立刻就要到伞铺门前,去确认江繁绿无虞。

偏还未及伞铺,途中一片巨大的骚动,骤然阻断他前行。

也一并将夺走他,那满腔的希冀。

因着缓缓聚拢的人堆里开始传出句呼声,江繁绿落水了。

依旧是庙街那条河,蜿蜒流长,满载星辉。加之明晃晃的灯火相映其上,一河碎银跃动,一川潋滟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