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压着他,他的痛苦没人分担,但所有人都想他活。
累不累?他没什么感觉,因为已经习惯了,他是秦国太子,生来便是,他没看过别的人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
今生唯一的一次任性,就是去年偷偷离开秦国,本来是准备去楚国找萧君夙的,然后半路遇到了穆九。
太子用手帕捂着唇,皱了皱眉,撑着白玉栏杆起身,看着面前这恢宏的景色,皇城、天下、江山。
太子负手而立,看着这锦绣河山,锦服上金龙飞舞,感慨叹息:“孤想当皇帝,不为这天下的百姓,只为自己,可惜,终究只能是遗憾了。”
他不想死,能活着谁想死?哪怕靠药续命,他也想活,这么多年都活过来了,有什么捱不下去?
只是现实摆在面前,他改变不了,这是他的命。
穆九坐在栏杆上,太子站在她不远处,太阳倾斜,他的身影刚好将穆九笼罩,缓缓转过头来,看了穆九一眼,绝美的容颜绽开一个浅笑,仿若绚烂花丛中飞过的一只透明色的蝶,敛尽了千万般的华光绚烂,却一戳就破,稍纵即逝。
烟花之所以美好,就是因为那一瞬间的绚烂之后,再也找不回来。
穆九觉得那一瞬自己的思想都凝住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一个飞身接住了倒下的太子。
太子已经昏迷,倒是没有吐血,估计也吐完了。
穆九抱着他,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美男子就是任性,说晕就晕,说死就死,完全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她这抱着人,跟烫手山芋似的,也不知道萧君夙在哪儿,要是他看到这个,她这百口莫辩的,去哪儿找搓衣板?
呃?为什么她要搓衣板?什么乱七八糟的?
穆九无奈,只得把相云开喊来,然后就是一阵的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