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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的话,就不会有任何贵族愿意来到这里了,贵族们可是挑剔得很的。”卡利斯特说,“而且仅仅是为了维护这个俱乐部里建筑和那些玫瑰花,她就每年都至少要花上十万法郎,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听起来这里面有着相当的隐情,路易不由得好奇起来:“那么,那位夫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这回卡利斯特没有说话——他似乎忽然间就被他手中的报纸深深吸引、而忘记了路易的疑问了,直到按捺不住自己好奇心的路易再一次提出自己的问题,他才慢吞吞地回答:“莫利斯尔庞夫人曾经是一位以品味高雅出名的女演员,不过她现在托庇于巴黎一位身份尊贵、位高权重的公爵大人,而她的丈夫很早以前就放弃了他所有的权力去了外省。”

有了这样的一句话,很多的东西就是不需要解释的了,路易愣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另外一个曾经也是女演员的人来——他们在一个小时之前还谈论过她呢。

“我们来这里的时候,您说过您知道玛丽·特罗亚的事情,就是现在正呆在圣乔治街七十九号的那个女子。”路易说,他回想着当时卡利斯特的话:“您说她曾经是法兰西歌剧院的女演员,事实上,她还对我说过,她当时还是歌剧院的头牌。”

“这倒是事实。”

“也就是说,她真的曾经像喜歌剧院的安琪儿小姐那样,是所有人都追捧的名角儿?”

“按照杜蒙的说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安琪儿现在在巴黎的女演员里只能说是勉强排得上号。”

“上帝呀!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的啊!”

这是一种多么令人惊恐的命运啊!我们完全可以想象到,玛丽·特罗亚,或者说现在的莫伊娜,她曾经在法兰西歌剧院明亮的灯光之下展示自己天仙般的美貌和天籁般的嗓音,曾经备受狂热观众的追捧、备受王侯贵族的青睐与追求,也必然曾经奢华无度、一掷千金,对世间最美味的佳肴不屑一顾,但是她最后却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沦落到在巴黎最贫穷的第十二区喝廉价的黑茶蔗子酒,在寒冷的冬夜里无处安身!

而对于女演员这样堪称从天堂坠落地狱的悲惨命运,身为贵族的卡利斯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吃惊的神色。

“对于那些歌剧院的女人来说,这样的命运才是常态,而类似莫利斯尔庞夫人这样幸运的,才是天主赐予的奇迹。”他说,“毕竟,当美色衰退的时候,就是追求者们散去的时候——不过,玛丽·特罗亚的情况有些特殊,她从歌剧院消失的时候其实还算不上无人问津。”

这话可把路易给弄糊涂了:“这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是说,她当时其实还可以在歌剧院呆下去?”

“没错,她当时虽然已经失去了头牌女演员的位置,但还是可以作为第二、第三女主角的。”卡利斯特说,他把手中的报纸翻过一页去:“不过,在她心爱的情人因为一些事情被送进疯人院里、然后死去之后,她就从法兰西歌剧院消失了。当时的传言是她因为伤心过度疯了,但杜蒙探听到一些有趣的消息,他对我说,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当年玛丽·特罗亚的情人很可能是被她亲手送进疯人院去的,因为有传言说他当时已经准备抛弃她、而迎娶一位富有的寡妇。”

“什、什么?”

路易觉得自己的冷汗都要流下来了——一个很可能把自己的情人给亲手送进了疯人院的女人,而这个女人现在就在他和阿尔所住的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