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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惑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卡利斯特,但是子爵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异常,看起来是早就知道糖果篮子之中还有其他的东西的了。

“你不尝一下吗?”

就在路易拿着松仁糖的手停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该把手中的糖果吃掉还是放回去的时候,卡利斯特发话了,他问路易:“是不是拿到了不喜欢的口味?舍韦酒家的糖果花样还挺多的,你也可以换一个其他的味道。”

“并、并不是。”

被卡利斯特这么一问,路易一个慌乱,下意识地就把那一块松仁糖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经过烘烤的松仁清香和甜滋滋的糖果味道顿时在舌尖交织弥漫开来,不过路易却无暇去仔细品尝这其中的滋味,他的注意力全都在糖果篮子里那个被手帕包裹着的不明物品上面了。

“篮子里有一块手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把那块糖果吃掉后,把糖果篮子放到一边,对卡利斯特说:“也许是厨师把糖果装进篮子里的时候,不小心把用作装饰的手帕也给放进来了。”

即使是在外省,把手帕折叠起来用作装饰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路易曾经在马贡一位贵族举办的宴会上见到过从其他地方来的最手巧的叠手帕人(这些人到处流浪,专门为有需要的府邸折叠手帕花样,以此作为养家糊口的工作,不过收入上倒还不赖),他们能把不同颜色的手帕折叠成各种栩栩如生的花卉、水果、鸟类乃至各种乐器,然后再在宴会中布置出各种各样的花样,甚至可以把一只活的画眉鸟包裹进手帕之中让它在餐桌的最中央尽情鸣唱;但不管怎么说,这种装饰出现在一个糖果篮子里都是有些奇怪的。

“那可不是不小心放进去的。”子爵对路易说,他那双蓝色偏绿的眼睛看着路易,不知怎么地就让路易有些不敢与他对视:“你可以现在打开,看看里面放的是什么。”

“这……”

路易有些迟疑起来,他的理智和经验都在尖叫着警告他如果打开这个手帕,他可能又会面临一些意想不到的烦恼;不过,当他看到卡利斯特似乎已经对他的磨磨蹭蹭有些不满、而颇有亲自起身来“帮”他做这件事的意思的时候,他当即就下了决定:“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必然听从您的吩咐。”

想要解开被折叠起来的手帕并不是一件难事,路易只是拨弄了两下,那浅黄色的帕子就松散了开来,露出最中心被包裹起来的东西: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花纹很是雅致的米白色刻花盒子。

“这里面放的是什么?”路易问,他把那个盒子拿在手里,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人,但是卡利斯特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示意他应该把盒子打开;在对方无声的目光催促之下,路易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个刻花盒子的盖子揭开来。

即使在打开盒子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看到里面的东西的时候,路易还是愣住了:盒子里是一个静静躺在灰色天鹅绒垫子上的、比一枚五法郎银币还要薄上一些的金色怀表,表盖上没有任何标志以至于看不出是哪一位钟表名家的作品,但是路易可以发誓他绝对没有见过比这更加精巧轻盈的艺术品;而在金色怀表另外一边的天鹅绒垫子上,则是放着一个描金流彩的法郎盒子,盒盖上一簇雍容华贵的湛蓝宝石组成了一个漂亮的羽冠图案——只需要看上一眼,任何人都能判断出这两件堪称艺术品的精致物件绝对价格不菲。

“先生,这是什么?”

在极度的惊愕之下,路易竟然又忘记了他和卡利斯特之间的约定而喊出了“先生”这个称呼,不过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犯下的错误,而是像拿到一个烫手山芋一样“啪”地一声把那个刻花盒子的盖子盖上,然后把它放到了桌子上,和那个装满了糖果的杏仁蛋白软糖篮子一起推到了一边。

而对于他的这个反应,子爵看起来就有些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