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关氏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三根手指捏着压扁了的杏仁酥,小心地撮进口里,“往哪里搬,搬出去吃什么喝什么,一日三餐谁做?”
杨妧沉声回答:“我手头有一百两银子,能养得起家。”
“呵,”关氏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到外头打听打听,一处屋舍多少银子,一匹布多少钱,一斤肉多少钱?”笑得最后却又冷了脸,“你让我带着你们两个拖油瓶出去看人白眼,受人欺负?”
寡妇门前是非多,尤其关氏生得好样貌,更是免不了被人觊觎。
杨妧了解女人独居的苦,抿抿唇,又道:“那么娘就改嫁,正经八百儿找个男人过日子。”
关氏笑得愈加开怀,都要笑出眼泪了,“阿妧是嫌弃我?到底长大了,翅膀硬了,怕我的好名声连累你说亲?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再天天往何家那个残废跟前凑,不用我,你自己就把自己的名声败坏了……整天自以为聪明,也不好生想一想,当初何家为什么总下帖子请你们去?为什么每月三两银子勾着你去伺候笔墨?他们打什么主意,你心里不清楚?”
关氏口中的残废,就是静深院里整天躲在白色纱幔后面,极少露面的那个男人。
他叫何文隽,是参将何猛的长子,何文秀的长兄!
第4章 来信
三年前,杨妧九岁,杨溥升任济南府同知,杨家阖家搬到济南府。
家中姑娘正发愁没有玩伴,何猛的女儿何文秀主动下帖子请她们去玩,也请了其他人家年纪相若的小娘子。
何文秀极好客,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宴请一次,在新月湖畔的八角亭里摆了茶水点心。
众人边吃茶点边赏美景,又到附近的静深院里采花斗草。
静深院门窗总关得紧紧的,不见有人出入,姑娘们都以为是空院子,毫无戒备。
有天,窗口突然出现一个怪人。
那人穿玄色衫子,头发披散着,脸上横两道紫红色的疤痕,形貌极为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