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感觉不对劲,是秦郁在讲话途中突然闭着眼睡过去,无论怎么喊或者摇晃,对方都沉沉闭着眼。
然后从身后十字绣里蔓延出一片粘腻潮湿的黑色,先缠住了少年纤细的手腕脚踝,一点一点攀附吞噬,小鬼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喊秦,一边手脚并用,撕扯啃咬那些黑泥一样的东西,但还是被拉进了相框,尖利的指甲扣着墙,在墙壁上留下一道刮痕。
小鬼醒过来的时候,正坐在摇摇晃晃前进的轿子里,眼前一片红,他暴躁地扯掉头顶的红盖头,低头一看气个半死——
不知道为什么穿着红色的裙装,脚底是修着鸳鸯的尖头鞋,还有厚厚的花盆底。
外面传来吵闹声,这次他听清楚了,锣鼓声响,有声音尖细的男人在高声喊“吉时已到,新娘下轿”。
吉个鬼的时,新个鬼的娘,下个鬼的轿。
他现在应该高高兴兴地和秦一起看电视,撒撒娇说不定明天可以吃火锅出去玩。
不知道秦怎么样了。
小鬼暴躁地想着,轿子停下,面前的帘子被一只干瘦的手掀开,外面整齐站着的“人”齐齐停下,转头盯着他。
“请新娘下轿。”
“请新娘下轿。”
……
小鬼把乱糟糟的头发扒拉一下,对着外面咧嘴一笑,嘴角裂开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
“好啊。”
他甩一下脚,发现那个碍事的鞋子就和长出来似的,弄不下去,于是委屈巴巴地耷拉着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