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苏云卿一席安慰,唐婉心咽下隐隐浮现于眼中的泪水,笑道:“本应是我陪你聊天,却不想反过来让你安慰我。”
见唐婉心将自己的宽慰听进心中,苏云卿这才放下心来,想起方才那太医以及太子府婢女对唐婉心竟是不同的称呼,苏云卿不由得好奇道:“为何太医称呼您为‘小姐’,而婢女却称呼您为‘太子妃’?您在这里过得可习惯?”
见苏云卿眼露疑惑不解之色,唐婉心脸上不禁浮现一抹红霞,稍有些羞赧地低声开口,“王妃也知我身份尴尬,冥尘不愿我如受委屈,这才将我们的婚事拖了些时日。因此,外人皆是以‘小姐’称呼我。只是,太子府内的婢女奴仆,却被他要求唤我为‘太子妃’!”
唐婉心的一番话,顿时让苏云卿联想到一同前来的唐邵瑜身上,不禁好奇地开口,“冥尘难不成想让唐邵瑜承认您是唐家女儿的身份?”
却不想,苏云卿揣测的问话,竟是一语击中。
唐婉心眼中瞬间划过一抹诧然,继而了然的一笑,开口夸赞道:“王妃真是冰雪聪明,蛛丝马迹中便能够洞悉一切。”
语气稍顿,唐婉心深吸口气,这才接着开口,“您也知,我为贵妃时,北冥使者团中许多大臣皆是见过我真面目的,仅仅这一点便足以让人起疑心。若是就此与冥尘成亲,不但我有危险,就连冥尘亦会被我拖累。因此,他便前往南夏,将邵瑜带了回来,让邵瑜作证,证明我是唐家从小被家奴拐走的二小姐。如此一来,即便众人心中有疑惑,在没根没据的状况下,也断不敢在此事上大作文章。于我、于冥尘,皆是最好的办法。”
“其实,天下相象之人何其多,冥尘又何必千里迢迢前往南夏将唐邵瑜接过来说明此事?只怕……”说到这里,苏云卿眼中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随即促狭道:“只怕是太子心疼您的思乡心切,这才特意借口此事将唐公子接了过来。”
听苏云卿此一言,唐婉心表情稍稍一怔,却如湖灌顶,顿时明白了冥尘对自己的苦心。
是啊,天下相象之人何其多,知晓太子府对外宣称将来的太子妃与南夏曾经的宛贵妃相似,加之宛贵妃如今已化成了一堆白骨,世人自然不会紧揪着此事不放。又何必冒着漫天的大雪前往远在千万里之外的西楚接来唐邵瑜呢?
一时间,唐婉心面红如霞,心中更是充满感动,久久不曾开口……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太子妃好福气!”见惯了唐婉心清冷的表情,却在今日几次见到她羞赧的模样,让苏云卿忍不住地想逗弄于她。
被苏云卿调笑,唐婉心脸色更红,嘟嘟哝哝地反击道:“王妃与王爷亦是鹣鲽情深,又何必作弄我?”
一时间,客院中盈盈笑声响起,十分悦耳动听,直到追星领着药包回来,唐婉心这才起身离开。
“我等你半日了!”却不想,冥尘还未踏入自己的屋子,里面便传来一道含怒的声音。
唐婉心挥手让身后的众人退下,这才伸手推开面前的雕花木门,果真见冥尘满面委屈地坐在外间的正中间,脸上一片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