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算来,屠城遭难不过是几个月前的事,可若是等到开春,谢家人全到了帝京,几位公子说要守孝不议亲,那些世家贵族也只会觉得谢家新贵在权衡利弊,左挑右捡。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那之前就把几位公子的亲事定下。
温酒一边把梅花倒进酒里煮着,一边道:“之前因为长兄在府里,满城的姑娘堵在我们家门口,我还觉得挺头疼。如今那些姑娘们不来,反倒觉得少了些热闹。”
谢玹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谢珩都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恼,挑了挑火堆里的柴火,同她道:“等你四哥和小六小七到帝京,你就知道什么是热闹了。”
“嗯。”温酒点头,“我忘了还有四哥,回府就得叫人加高门槛。”
到时候还得多叫几个人守好大门和后门。
谢珩和谢玹闻言,不由得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种“反正也不止我一个人被人盯上”的意味。
风雪飘摇的凉亭里,小火堆火光晃动,三人席地而坐。
寒梅煮酒,倒在碗里热气腾腾,酒香四溢,漫漫飞雪也少了几分寒意。
“第一碗酒,愿安阳城十三万亡魂早日安息。”
谢珩起身,将碗中酒倒入雪地里。
那十三万人里,有他们的亲人朋友,有很多无辜的百姓,那么多活生生的性命都没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温酒和谢玹同时起身,将碗中酒浇进雪地里。
她知道谢珩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所以才会冒着被老皇帝降罪的危险,连夜出城取了完颜皓的性命。
他们在那场大祸里侥幸逃生,却离家万里,在这暗潮汹涌的帝景城里如履薄冰的活着。
大年夜团圆节,只有一碗热酒祭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