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逢秋听了,说:“老宋现在就两回事嘛。”
她点点季翦,“一个是你,”又点点屋里,“一个是菩萨。”
“不过她求菩萨也就求一件事儿。就念着你好呢,旁的什么也不求,就求你平平安安。”
“你看,有用的,这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
一切确乎是好的,宋曼枝天天迷糊,有时候也极清醒,有一回清清楚楚叫他季翦,季翦就问:“你叫的是哪个季翦?”
宋曼枝看他,莫名其妙:“不就一个季翦吗?”
季翦将这件事儿讲给邵游光听,由此邵游光说:“宋姨人心里门儿清,就是和你捉迷藏呢。”
季翦为了宋曼枝的事情夜里跟邵游光偷偷掉过眼泪,他是悔恨自己缺失的这么多年。他想,我怎么能七年不回来呢?他试图追问,可是脱离了那个心境,就再也找不到答案。
邵游光揉着头发将人抱到怀里,跟撸猫似的。但是这也没什么,爱人面前所有的脆弱都被允许,第二天早上起来又是一条好汉,过去是在过去,揉碎了,吞下去,好好过现在的生活。
两套房子赔偿的钱够在这个小城的好地段买套好房子,够两个老太太生活了,还余下一间空房,赵逢秋就笑,刚好留你们回来住,这儿风景多美啊,一张眼就是淮河。
邵游光还要她们来上海住,那一年这些钱还够付个首付。
“我不去,”赵逢秋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去凑你们那个热闹?在这住了一辈子,住惯咯,本来让我搬家我都不乐意的,再讲了,上海能是我想的那个样子?”
邵游光想,确实,太平里等一纵巷弄拆了又建,早不是那个味儿,《四季歌》也没人听了,赵逢秋想的一直是一座不存在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