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越过了这片海洋,又来到了一块大陆,白锦觉得,有点热带大陆的感觉,她采了不少野生版的椰子,装入了药王庐,横穿过这块陆地后,他们又驶入了另一片大洋。
只可惜,这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让他们心有所感的仙缘。
等到一起游历了五六年,张良从俊雅潇洒的书生模样,变成胡子拉碴的落拓叔叔,白锦还是一副小小娇娇的模样,一寸都没有长大,张良终于相信她真的两百岁了。
他忽然有了紧迫感,时光不待人,只不知他和白锦之间,是君生我已老,还是君生我未生?
渐渐的,他都不太愿意面对任何镜面的东西了,对比太惨烈,每面对一次,都是一中残忍的提醒。
终于,他们来到了西部一块崭新的几乎没有人烟的大陆,更有一座拔地而起、山峦秀丽、林深水清的好去处,白锦登山四望,心中诧异,此处风水之盛,凡间的皇城又有不及。
“子房,咱们好像找对地方了。”白锦笃定地道。
张良虽然看不出来“气”的汇聚浓郁程度,却也觉得此处呼吸间甚是舒服。
一人一狐顿时振奋起来,往深山而去。
刚转过一道山壁,却见那青松底下,站着一名白衣人,衣袂飘飘,空寂自然,明明离他们极近,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模样,待要细细打量,眼睛便像注视了太久的烈阳一般刺痛起来,涌出生理性的泪水,再睁开,白衣人依然近在咫尺,却仿若远在天涯。
“仙师?”白锦试探地喊了一声。
那白衣人终于垂眸看了他们一眼,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仿佛是被一捧凉水居高临下地浇来,明明只那么一缕,却似乎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这股凉水洗涤了个遍,从头到脑到心到四肢百骸,无一处不凉透,无所遁形。
白锦甚至觉得她藏在识海深处的药王庐都没能幸免,被漫不经心地扫了一遍,那都不叫轻视,而直接是无视了。
这是白锦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中无边无形却无处不在的压制,丝毫没有阻碍她自然平顺的呼吸,但是,她吸入口中的每一缕空气,都充满了危险的因子,只需要眼前人的一个眼神,就能瞬间杀死她——这中危险并非刻意为之,不过是实力悬殊造成的天然压制力!
白锦都如此了,张良更无法忽略那股紧绷的气场,他这些年半是修道半是寻仙,于心性上早已不可同日而语,看得出白衣人的超凡之处,但却不知道对方是否有神佛的慈悲,能容下世间的异类。
他同样双目胀痛,浑身刺寒,这也让他从一股脑寻仙访道的发热头脑清醒过来,心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对方那淡淡的一眼,明明看不分明,却留给了他无法磨灭的印象——他看着苍生,看着白锦和他,如同看着路旁的草木,别无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