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原地立了一会儿,觉得他该当走远了,这才用力吸了一口气,扶着立屏走到椅前,在李元祯先前刚坐过的椅上坐了下来。与其说是坐,倒不若说是瘫倒。
椅上尚残留着李元祯的体温,不知为何感受到这一点时,孟婉竟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她猛地从椅上弹起身,改坐去自己的塌上。
看着堆在一旁洁净齐整的被褥,孟婉觉得此处应是被人重新整理过。
过去孟家还在京城住时,叠床这种小事从不用她这个大小姐亲自动手,是以打小便没有机会练好这项技能,故而后来叠出的被子总是歪七扭八的不太像回事。大约也是因为这点,李元祯极少让她为自己整理床榻。
可眼下她床上的被褥却是叠摆的极为工整,她又认真检查了一番,断定这并非离开那日自己叠的。
“床塌被褥皆被人动过?”她心中略为不安起来,细探之下,又好似闻到了一丝特别的味道。
她仔细吸了几下鼻子满床嗅闻,最后确定这是酒气。且凭她最近几个月的见闻,判断出这应当还是上等的佳酿,显然与之前那帕子上所散出的市井浊物不同。
有人曾坐在她的床上饮过酒?
孟婉的心越发不安起来,平静的夜里似能听见“突——突——突——”的动静。胡思乱想了一盏茶的功夫,忐忑不安的心情终被洪水一般袭来的困倦感击溃,最后她身也未净,便倒在床上睡着了。
李元祯既许了她数日休沐,她便干脆趁着这机会没日没夜的补眠,将近来亏欠的精气神儿给补回来。
自然,第二日时她便托人去西乡给爹娘报了平安,同时也私下里请人帮忙打听扶檀的关押之处。
当日扶檀与她一同由官衙的牢房,转押至南平军的牢房之中,只是入了军营之后孟婉便不知扶檀的去向。然而此事她也不敢声张,更不能直接去求李元祯。毕竟扶檀当初是得了圣上口谕,赐给滇南王的贴身女婢,身份极为特殊,那时她既冒险偷偷将扶檀给放走,又告了假死,此时若再泄露,只怕她才保住的小命又要不稳了。
可孟婉打听了营中所有牢房,却都没有打听到扶檀的消息,免不得心中越发担忧起来。
会不会是那晚她自己逃了后,吴德一气之下将与自己同来的扶檀怎么样了?孟婉惴惴不安的猜疑着,打定了主意要偷溜出营一趟,她想回曾羁押她二人的那个府衙问问,若扶檀不在军营之中,便极有可能被遣送回此处。
因着休沐不需待班,加上滇南王近身内侍的令牌格外好使,孟婉溜出的很是顺利。且凭着这个身份,她也很轻易的进到府衙之中,并得到了地方官的热情款待。
孟婉说明要找之人,官员连忙命人去查,不多时前去牢房查问的人便带回个能令她心安的消息:扶檀确实被军中打回,依旧羁押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