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体恤,让吴将军切勿对你们太过严苛,你们倒好,不思王爷的宽容厚待,反倒越发的军纪涣散,军营里也是你们打闹的地方?!”
见新兵们不敢言,他又接着喝问:“刚刚是为何事喧闹,说!”
“回统领,是、是校场那边有个新兵正在挨军棍……”
……
堪堪落在奏疏上的笔尖儿,一个失神,便洇开了一小滩墨迹。李元祯握着手中的青玉笔管,低垂的眼帘下,瞳仁略缩了缩。
有新兵挨军棍……
莫不是前晚他下的令,未及收回?
不一时陆铭复回帐内,那灰败下去的脸色李元祯只看一眼,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显然是昨夜交待他撤回时太晚,他便打算今晨再去下达,却想不到吴将军动作麻溜,天不亮就动了刑。
李元祯叹了一声,掷落笔管,起身一掠袍摆,大步出了牙帐。
已至卯时正牌,校场上新兵们站好了整齐的队列,在等吴将军的教习。而吴将军这会儿还站在队列的后方,对着趴在地上,半身浸着血的一个新兵叹了口气。
此新兵,正是孟婉。
她的整个上半身都在抖,头脑昏昏沉沉,手下的泥地业已被她抓出了两道沟。
至于下半身,十军棍下去已是痛到极致近乎麻痹,全然不似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血从伤口处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似一朵朵鲜艳的小花绽开,然后又迅速浸入到泥里。
站在她身侧的那两个兵士,手中军棍正高高挥举,眼看就要落下之时,却被突然闯入的一声厉喝截断:“住手!”
两名兵士连同吴将军一并侧首看去,却见是滇南王步履生风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