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铜洗飞出的距离与角度,皆似预先丈量好一般,不偏不倚到了女细作的头顶,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那女细作的整个后背被冷水浇了个透彻,数不清的伤口瞬间犹如万蚁啃噬!先前还能强撑住一丝体面的她,此刻只余狼狈痛嘶。
李元祯不甚耐烦的吩咐:“将他二人分开。男的押至牢犴,女的绑于校场。”
说罢,便入了帐去。
他有个习惯,自外归营时,进门先要以淡竹盐水净手。而此时,下人也只得再去另备一盆。
校场上,孟婉依旧立于队首的位置,正与其它人一样穿着单衣扎马步。
她额上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薄汗,气也一口比一口喘得急,眼看就要撑不下去的架势。偏这时,两名金甲卫拖着一个细作打她眼前经过,引得她不由分了心。
那细作披头散发,衣不蔽体,湿漉漉的破布下冰肌似雪,雪峰高处更是若隐若现……她这才发现,这竟是个女子!
孟婉霎时便忽略了扎马步带来的苦楚,鬼使神差的与那女子共起情来。
虽则她们是带着不同的目的来了此处,但一样的女扮男装,若有一日自己的身份也被识破,会不会也被打个半死,像拖牲口一样被拖去某处?
想着想着她就打了个冷颤,脚一软摔在了地上。
本以为这回死定了,结果齐着她摔倒的那刻,吴将军一句“时辰到!”刚好出口。说完这话,吴将军便完成使命般大步离开了。
应着这话落,是无数骤然松懈下来的“哎哟”声,和屁股蹲坐于地的声音,压根没人注意孟婉前一刻的失态。
很快便有人来带新兵下去分营帐,二十人为一帐,睡大通铺,孟婉入内一看便傻了眼。
恰巧这时有人过来,道今夜新兵营得出一人宿卫。累了一日,没有人愿意牺牲得来不易的休息时间,唯有孟婉高风亮节的举着小手,一脸殷切期待。
初更已定,夜幕四合,如钩的新月挂在天边。孟婉对着它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羽如蝶翅一般在夜风中颤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