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姬连连称是,揣了画像急匆匆地离开。
雅室可凭栏远眺整个琅城,是绝佳的观察位置,宋希夷将自己刚作完的画挂在了通风处,轻嗅晨曦映照着画纸上尚未干透的墨香。
画中战死的汗血宝马与折成了几段的兵戈一齐堆在了地上,已然被西北吹来的风沙遮挡住了大半,乌黑中偏生又掺杂了几滴如血的红墨,更为触目惊心。
偏生右下角还有一株迎着朝阳的向日葵,叶片上还有几滴露珠,为这一片死寂平添了几分生机盎然。
“生死不堪重意,多少英雄血迹。今古几人存,此恨谁能解得?”
他右手执笔,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要题的词下半阙该怎样和,正值此时,一声少女的银铃般笑声传入耳中。
“凄恻、凄恻。泪眼看花如墨。”
宋希夷陡然一惊,竟见一根极细的丝线从头顶上悬了下来,正在他面前微微颤动,末端系着一个木制的齿轮,做工比较粗糙,想来是主人赶制的,毫不用心。
他连忙向前走了两步,昂首一看——
少女坐在了高啄的檐牙一角,两条纤细笔直的小腿晃来晃去,嘴里还哼着“花好月圆”的小调,头发有些乱、即将可以与鸟窝媲美。
她身上的衣料倒是名贵,只是被搞得脏兮兮、破破烂烂,活似丐帮弟子。
“都怪小定子,这几日将我养得都作了,这破烂衣服怎么穿怎么不舒服,往日被杜若灌蝎子汤和痛殴时也没觉着,果然由奢入俭难……”
女孩嘀嘀咕咕地扯着自己的衣角,一双眼被布条遮了起来,看不清长相,但其余的五官皆与画中人几乎一模一样!
“你……你干什么?”
宋希夷从未见过如此奇葩的女子,容貌清丽,一颦一笑皆如这天下间最美的艺术品,可是却丝毫不讲究,抱着酒葫芦猛灌,喝完便就着衣袖随意一擦。
她歪了歪脑袋,笑嘻嘻地开口:“看不出来吗?我在钓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