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万年过去,修道的方式也发生巨变。我这样的修法,如今被称作阵师或者符咒师。”韩虚接着说,“钻研阵法的人,就像之前离开的那个魔修,他们将灵力或者魔气,借由冥冥之中的道律,施展出来。”
谢灵均若有所思道:“阵修大多需要布阵,而符咒师大多需要画符,前辈施展法术却只在挥手之间。”
韩虚点头道:“因为你们都是后天修习,修炼探索道律,并加之运用。而我是一出生,道律便镌刻在我的骨子里。这就是区别。你们是修道,而我是合道。我之一道,尤为艰涩,如今已被天道废除。除我之外,再无人能懂。”
两人接着,又是几年的交谈。
十年时间,倏忽而逝。
直至某日,韩虚似有所感,苦涩道:“我时日无多了。惟一遗憾,便是未能将所知世事,悉数说完。你初入秘境时,不过万象境,如今已是万象境大圆满。我想,这十年时间,于你而言,也不算全然浪费……”
谢灵均听到这里,才恍然发觉,韩虚看起来已经有三十多岁了。
韩虚的衰老只在一息之间,等他说完“时日无多”这一段后,白发便在他的鬓边肆意蔓延。
一眨眼,两鬓斑白;再一吐纳,满头银丝。
韩虚抬手压了压鬓角,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便趁着容颜尚在的时候,冲谢灵均笑了一下,说:“你可千万要记得我年轻时候的样子,不要记住我老态龙钟的丑态。”
谢灵均还是头一次看到修士衰败,心中震撼与感伤不待多言,当即应允:“我只记得你美好的一面。”
“我信了。”韩虚说罢,放下双手,摊开掌心。往日光滑细腻的手掌,如今竟比他的鳞片更像枯木树皮。
韩虚消减了笑意,再也控制不住。
谢灵均起身,走上前去,走到对面那一方石凳之前,单膝跪地,拾起自己的衣袖,轻柔地为韩虚拭去泪珠。
韩虚捉住了谢灵均的手,沙哑刺耳的疲态之音响起:“你为我拭泪,我便在临死之前,最后再为你做一件事……这也算偿还了你的拭泪因果……”
接下来的声音愈来愈轻,几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