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日比一日衰弱,果真放权给他,果真迟钝糊涂,也果真在梦里露出更多破绽。
他从不信鬼神,可是从那一刻开始,他开始相信。
直至暗中操纵,让民间大办庙会,循循诱导,暗示华仪亲赴国庙,她还是没有忍住,亲自说出了她重生的事情。
所以说,她心底还是挂念着“别人”?
哪怕他并未如她心中所想,把控大权,霍乱天下,做尽让她悲痛之事,她也始终耿耿于怀,想着前世的那个沉玉?
沉玉并不认为,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若有通天彻地之能,便恨不得将前世的自己挫骨扬灰,不许华仪心中留有“他”一丝一毫的位置,尽管她从未表明,从未提及——她心里的人不过是“他”。
沉玉有时候都会认为,是不是她前世对“他”怀有歉疚,所以这一世,对他的一切都只是弥补的心思?
她不爱他吗?
她怎么能不爱他?
她便是死了,她只能是他的!
华仪沉默了许久,才摇头道:“我不记得我说过什么,但我若有唤人名字,那必然唤的是你。”
她还想搪塞于他,沉玉当即便笑了。
他起身,冷颜道:“陛下再睡会吧。”说完,转身离去。
华仪怔然看着他的背影,头脑越发的沉,掩在被褥下的手指虚虚地抓了抓,终是又睡着了。
皇宫的另一处,卫陟负手站在窗前,低眼看着御医给华湛施诊。
华湛昏迷许多日,这些日子,他将伺候华湛的宫人遣散些许,又派了自己的心腹亲自照顾,顺便保护郡王安全,一切虽然顺利。可是,华湛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