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看她脸色不豫,着实为难,正愁着怎么办,忽然有人快步入殿,帘外人影虚虚一晃,一个极为年轻清朗的声音响起:“陛下,汴陵郡求见。”
这是少年声音,如今伺候的太监不熬到一定的资历,是万万不可能被选入元泰殿伺候帝王的。况且常公公在宫里多年,也知晓阉人嗓音多为尖细,也绝非如此清逸好听,当下他便怔住了。
华仪正在沉思,倒不疑有他,闻言皱了皱眉,不假思索道:“朕没空理他。”
常公公:“……”
汴陵郡王是女帝如今唯一的兄弟。
少年母亲为浣衣宫女,身份卑贱,自然不同于中宫所出的华仪公主。当年皇帝阴差阳错临幸那宫女,那宫女趁夜逃出,随后不久便年满出宫,在宫外生下了小皇子。
彼时宫中风起云涌,那宫女不敢揭露皇子身份,在宫外独自抚养皇子,待帝王驾崩,女帝继位,太后相思成疾而病故之后,那宫女方才带着小皇子,拦了成王的亲王车驾。
那孩子天资聪颖,实在讨人喜欢,文武百官细看之后,也发觉他着实与先帝有几分相似之处。摄政王查清原委,便让华仪拟旨册封,原本应为亲王头衔,又念及其母身份卑贱,皇子幼年长于民间,有碍皇家颜面,便只封了郡王。
当年帝王膝下无子,遂扶公主华仪为女帝。如今皇子出现,按理,华仪应视他为眼中钉,可这少年着实讨喜,时常亲近女帝,三天两头就往宫里跑,华仪也不是小肚鸡肠的性子,也对他溺爱几分。
但是宠归宠着,华仪是真烦他。
帘后的人静了静,又道:“可是郡王实在想念陛下,陛下若不见,郡王怕是不会走了。”
华仪:“撵走。”
那人惊了一下,抬头透过帘子,直直看着华仪。
他忽然一咬牙,跺了跺脚,忍无可忍道:“皇姐!”
华仪看着镜子,头也不回地冷淡道:“胆子越来越大了?”
身着太监服饰的少年大步上前,一把掀开帘子,也不顾及礼仪,便顶着常公公惊奇的目光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脸不满地撇了撇嘴,“臣弟想见皇姐一面都越来越不容易了,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外人,皇姐当真是被蛊惑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