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页

这张面孔,陶渺是认识的,她曾无数回在夜里拿出她的画像,喃喃自语。

“母亲……”陶渺鼻尖泛酸,双睫轻颤,几滴泪应声而落。

木架下坐着的女子也在一瞬间失了笑意,她垂下嘴角,静默不言,眸中透露出浓重的悲伤,如头顶上化散不开阴云。

她蓦然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什么声儿都发不出来,只能徒劳地任由两行血泪自她眼眶中坠落而下。

陶渺拼命跑过去,想要靠近她,却有一道雨幕轰然落下,如天堑般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越来越远。

她是哭着醒来的,在外间小榻上值夜的青竹披衣起身,提着一盏灯,搁在床前的小桌上,担忧道:“姑娘,你没事吧。”

陶渺坐起身,将头靠在青竹的肩上,哑声问:“青竹,你说有些人生前死不瞑目,若不能得到昭雪,就会化作游魂流连人间,不得转世,是不是真的?”

青竹轻轻拍着她的背,“姑娘是做了噩梦,魇着了吧?莫怕,这世上哪来的鬼,那都是吓小孩子的。”

陶渺一双眸子湿漉漉的,她默默垂下眼睑,想起梦中陶茗儿流着血泪的场景。

她倒希望世间有鬼,这样或许陶茗儿就能来亲口告诉她,她当年受了什么冤屈,又是谁害死了她。

青竹哄了陶渺许久,才将她哄睡了去,翌日巳时前后,又将陶渺喊醒,她蹲在床榻前,轻声提醒道:“姑娘,该起了,今日你还有要事儿呢。”

陶渺睡得迷迷糊糊,脑子转了转,才想起是什么事。

五日过去了,她该去琴馆学画了,她烦躁地在榻上翻了个身,这几日她忙着旁的事,哪里有时间学画,岂不是韩奕言一考她就得露馅。

她拖拖拉拉地起身梳洗,才带着青竹出了门。

只临行前琳琅有些不悦,见陶渺这几回出门都只带着青竹,便不免说陶渺偏心。

陶渺笑着安慰了她几句,琳琅虽手脚伶俐,到底不如青竹沉稳,有时那嘴着实是碎了些,陶渺可不敢带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