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焕登时面色一变, “三姑娘,小的只是府中的下人, 姑娘这般喊我怕是不合规矩。”
虽不曾亲身经历过,但大户人家规矩多, 陶渺是知道的,君臣主仆之间的尊卑礼节有时远高于年岁与辈分, 她默了默,转而道:“那我往后便喊你崔总管吧, 我听他们都是这般喊你的。”
崔焕点点头,问道:“三姑娘叫我来,可是有什么事?”
陶渺指了指远处, 眸色黯然,“马车再行一阵便有个小山丘, 可否在那里停一停。我阿娘便葬在那儿,离开前我想再去祭拜一下她。”
“是。”崔焕怔了怔,应声同车夫吩咐去了。
马车在山丘不远处停下, 里头道路狭窄泥泞,车驶不进去。陶渺被崔焕扶下来,提着身上那件脏兮兮的嫁衣, 踩着雪小心翼翼往深处走,在离墓地不远的地方,陶渺回身让崔焕在此处等着,她去去便回。
自孙玖娘被下葬后,陶渺便再没来过这里,坟冢上堆了厚厚的雪,陶渺用手轻轻拂开,露出墓碑上的名字来。
她半跪在坟前,朱唇微张,分明堆积了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自打她重生醒来,一切恍然如梦,与前世不同的是,这一回她并未迎来惨死的结局,还成功让孙张氏付出了代价,为孙玖娘报了仇。
“阿娘。”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出声道,“爹爹来接我了,我也惩罚了孙张氏,为您报仇了,可我似乎并不是很高兴,反倒有些迷茫。我本以为我阿爹或只是寻常商户,却不曾想他竟是当朝首辅。”
陶渺抚摸着墓碑上的名字,“我要走了,阿娘。但我不知跟那些人走究竟是对是错,他们同我说你当初是和我阿爹不告而别的,可为什么呢?他们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你为何什么都不曾同我说过呢”
在孙玖娘的坟前喃喃地说了会儿话,直到被肆虐的寒风冻僵了手脚,陶渺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走出几步,便远远见崔焕正与一人说话,神情严肃。
待看清那人的面容,陶渺惊讶地唤道:“里长大人。”
里长回身,面上一喜,“小渺,你果真在这儿,我听人说你被你爹接去了,本还担心错过。你阿娘有东西让我交给你。”
他正欲上前,却被一只手拦住了,崔焕不放心道:“三姑娘,你认识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