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一大段,停顿半会,双手上下摩梭玻璃杯的外壁,汲取上面的一点热度继续往下说。
“大三那年一开始是挺难的,做家教、发传单、端盘子、做翻译、勤工俭学,我一点一点地摸索。今天还没有过完,我就要考虑明天三餐的饭钱,这个学期要考虑下个学期的学费,新学期刚开始我就要想暑假寒假的去处。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很想联系你,告诉你我过得挺辛苦的。我过得并不好。以前你跟我说过,我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你,我出什么事,你都会帮我收尾。”
从沈临回国的这段日子里,她次次抗拒他,这一次她卸下所有的反抗,好好地跟他娓娓道来这些年没有他的日子。
陶然说完抬头看向他。她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一一忍下。
“可是我没有,”说到这里她情绪猛然激动起来,“我去做家教差点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没有找你;我给人发完传单,结果结不到工资,没有下周的饭钱的时候,我也没有找你;甚至冬天因为洗盘子过多,双手长冻疮连笔都握不了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找你。”
沈临走到她身旁,蹲下来。
他拿走她手里的玻璃杯,而后用自己的双手握住她的双手,将它们合握在自己的手掌里,握得密不透风。
在这过程中,陶然一动不动,任他摆布。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手背上,泪水顺着细缝,落入两人紧握的地方。
她的泪水像一条条滴蜡般,灼烫得很。
沈临抬起右手,帮她一一擦去,“我知道。”
她说的这些事情,他后来让人查过。纸上记录的是一回事,通过她自己讲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你知道什么。”陶然轻轻问了一句,她也不希冀得到他的回答。这与她再没有任何干系。她没有过多犹豫地接着往下说:“但是我都过来了,好像也不是很难,撑过那段时间就可以了。我现在真的过得挺好的。”
她不等沈临说话,继续道:“如果你没回国,联系一直停在大一那个时候,或许我可以过得更好。”
沈临闻声抬头看她,他仔细地看她些许光景。半晌他苦笑道:“还是想跟我彻底撇清关系。”
陶然摇摇头道:“不是撇清。只是从今天开始你生活你的,我过我自己的。”
沈临放开她的手起身,轻笑:“这不叫撇清?我上次不是在跟你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