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行之抬头向她看来,她心虚地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阿大,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无从解释。
君行之见她面色白了白,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的眼睛低声道:“不用解释。”
他早就知道当初是祁丹朱在暗处帮阿大,本不想揭穿,但今日事出紧急,他顾不得那么许多。
祁丹朱看着他温柔安抚的眼神,微微松了一口气,对阿大道:“驸马问你话,快如实说来。”
“原来是驸马爷。”阿大对君行之行了一礼,开口道:“驸马爷,草民没有撒谎,本县实际上足足有八万灾民,但知府大人为了一己之私,担心陛下知情后会责罚,所以他以下瞒上,只上报了五万灾民,现在陛下派钦差大人来此,他想要继续隐瞒,只能将那三万百姓转移到了城外。”
“若如你所说,剩下的三万灾民现在在何处?究竟是怎么回事,将前因后果细细说来。”君行之沉声问。
他们在来时的路上并未看到大批灾民,只看到零星几个逃难的百姓,如果真有此事,不知阿大所指的城外究竟是哪个方向。
“回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您与公主抵达沂临县前夕,知府大人忽然派官兵挨家挨户通知,说朝廷担心沂临县的老人和稚儿会扛不住饥饿,所以决定先将他们送去邻县,找个能吃饱饭的地方先住一段时间,待灾情过后,再将他们送回来,大家信以为真,纷纷将家里的老人和幼儿送到府衙,任由官兵带他们离开。”
君行之神色冷了下来,沉声道:“朝廷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指令。”
沂临县百姓众多,如果只是将百姓们送去邻县就能解决饥荒的问题,朝廷早就这么做了,事实上,如果将沂临县百姓转移到周围的县城,只会扩大灾情,造成周围县城的混乱,必定会引起更大的问题。
更何况,沂临县地处偏僻,方圆百里之内根本没有其他县城,如果想出去,要翻过几座山才能看到人烟,路途遥远,很难走出去,此计根本就不可行。
阿大闻言哭道:“是!这根本就不是朝廷的命令,是知府撒了谎,他哄骗百姓,其实是偷偷将老人和稚儿们全都赶到了城外,他还让官兵们守在城门,根本就不允许他们回城,知府之所以挑选老人和稚儿,不是为了保护他们,而是因为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没办法反抗官兵们。”
祁丹朱回忆了一下这几日在城中所看到的情形,确实是青壮年更多一些,几乎没有看到几位老人和稚儿,但之前她以为百姓们是因为吃不饱饭,所以老人和稚儿都没有力气出来,所以没有怀疑过这其中有问题。
她沉吟片刻,疑惑道:“可是我记得我们刚抵达沂临县那日,明明有百姓大喊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正等着吃饭,他们难道是在撒谎?”
百姓们没有理由替知府隐瞒,他们如果知道家里的老人和稚儿其实是被赶出了城,应该早就去找他们了,甚至趁机会告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反应。
阿大思考了一下道:“公主和驸马来那日我虽然不在场,但我猜想喊话的百姓很有可能是知府安排的,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您与驸马爷掉以轻心,让您二位误以为沂临县的老人和稚儿之都等在家中,这样才不会引起您们的怀疑,他将此事密不透风,根本就是想瞒天过海。”
君行之眉心深锁,沉声问:“知府既然将此事瞒得密不透风,你又是从何处得知那些百姓其实是被赶出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