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只觉得你模样清纯,真是女大十八变,越长越正。不得不说,你穿职业装比穿校服更好看。”
宋瑾瑜面色紧绷,始终缄默不语,任由他的目光肆意打量,仿佛多坐一秒都是煎熬。如果不是背后有人作保,她保证可以听到更粗鄙下流的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邵雄终于收起垂涎之色,饮茶漱口,嬉笑道:“你好歹跟过契爷,我是不会为难你的。今天请你过来,不过是想谈合作。”
宋瑾瑜在心里冷讽,只怕不是合作,而是胁迫。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也很简单。我想要泰安,你想给你细佬报仇,我们两个的目的不冲突,用时下流行的话说,叫合作共赢。”
台上青衣开了一嗓,“他们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原来唱得是《沙家浜》,虽是陈词滥调,眼下却正是应景。
戏台开唱,魏邵雄摸出烟盒,手里握着24k金制雪茄剪,剪开雪茄,燃上深吸一口。
雪茄本有浅香,她深吸入鼻腔,却不觉得好闻,反倒怀念起他身上挂着的辛烈烟草味。初闻时只觉得刺鼻呛人,带着涩意,只有贴得近了,闻得惯了,才有回甘。
他偏偏就是像烟草一样的人,天生带毒。不吸烟的人,会本能的厌恶,带有偏见,只有真正去品鉴,才能尝出其醇厚。从烟叶到烟丝,要历经高温的烘烤,岁月的发酵,无数次的炼化与加工,每个步骤都是打碎脉络的沉积。入口虽苦,却也令人上瘾。
台上刁德一唱:适才听得司令讲,阿庆嫂真是不寻常。我佩服你沉着机灵有胆量,竟敢在鬼子面前耍花枪。若无有抗日救国好思想,焉能够舍己救人不慌张。
阿庆嫂接:参谋长休要谬夸奖,舍己救人不敢当。开茶馆,盼兴旺,江湖义气是第一桩。司令常来又常往,我有心,背靠大树好乘凉。也是司令的洪福广,方能遇难又呈祥。
从来只有绅士抽雪茄,西装要穿全套,派头要足,搭配威士忌和爵士乐。同样的东西落到不同的人手中,再配上红帘茶楼和西皮流水的唱腔,说不出的怪异。
魏邵雄跟着那唱腔起伏摇摆着手,悠然道:“这戏也唱了三年了,阿天做了话事人,在帮里处处压我一头。现在契爷行踪不明,谁都知道,泰安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我不动他,他也会动我,不算枉顾兄弟情义。”
“魏先生,不好意思,我不了解社团,恐怕帮不到你。”
“你是阿天的马子,离得他最近。都说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枕边人那就更难了。”
“他的枕边人有很多,不见得会听我的话。”
宋瑾瑜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