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看了一会儿,笑得羞赧,只这短短一刻,她便已经想好剩下的日子如何度过。
她要和宋逾白一起回平逢山,她要恢复女儿身,想必所有弟子瞧见都会十分震惊,或许会说,原来她略施粉黛后竟是如此美丽。
等到过几日的蟠桃会,她得多拿些延年益寿的蟠桃给宋逾白,往后的几年,她要搬去和宋逾白住在一起,种花沏茶,若有她作陪,凡间几年的光景也并非真的光阴似箭。
日头逐渐走出山巅,挂在高耸的宫墙上,窗棱的剪影从床榻挪到地面,宋逾白还是没有回来。
夏无心忽然有些担忧,逐渐变得坐立难安,最后猛然起身,推门而出,却迎面撞上了急匆匆赶来的燕桥,他正仓促落地,见了夏无心,急得直拍手背。
“无心,宋先生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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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无心几乎是撞开的大门,她将拦路的仙侍推到一旁,冲到宋逾白床前,只见金丝被褥下,宋逾白正静静躺着,脸色白得像瓷片,嘴
唇也少有血色,唯一有色彩的地方便是紧闭的双眼。
她听见夏无心的动静,睁眼看向她,忽然勾唇,声音很轻:“我还没死,你急什么?”
宋逾白很少开玩笑,此时说着人命关天的大事,竟是笑着的。
夏无心险些跪倒在地,她一路赶来之时,恐惧溢满心扉,如今看见宋逾白安然无恙,这才一口气喘上来,半蹲在宋逾白的床边,握住她手,剧烈地喘息着。
“您不能闯进来,帝女她……”两个仙侍急忙上前,话音未落,夏无心便哑着嗓子,继续道:“你不是说要对我负责,还要我等你,这又是怎么了?”
仙侍闻言,顿时僵在原地,四只手举着。
过了一会儿,面面相觑,将手收回,互相扯着衣袖后退,窃窃私语。
宋逾白看她吓得鼻尖通红,无奈伸手,将她鼻子掐了一下,声音清淡:“你慌什么,我说了,我活不了多久,身子弱点也是难免。”
夏无心说不出话来,她只知道宋逾白身子弱,却不知她弱到了随时昏倒的地步。
身后两个仙侍犹豫了良久,才慢慢上前,语气顿时恭敬了许多:“这位仙……这位……帝女方才回来后说是要用厨房做早膳,谁知做到一半,人便倒在地上。”
“可惜了那碗粥,是我做过最好的,尽数洒了。”宋逾白摇头,惋惜道。
“你还担心一碗粥!”夏无心说话间已然带了哭腔,她忽然凝聚仙力,将光芒输入宋逾白体内,帮她恢复些气力。
过了一会儿,看宋逾白脸颊恢复了血色,她这才收手,抱着宋逾白的手臂,将头塞进她怀里。
宋逾白病弱后,反而笑得更多,整个人暖洋洋的,而又脆弱。
“小混蛋。”宋逾白忽然道,嘴角噙着笑,“往日你修成了仙,能有机会上天界,记得替我去九重天的莲花池看看,我在那里有个老朋友。”
“我走后,那莲花池应当也夷为平地了罢。百年不见,不知是否还在。”她说着说着,眼神似乎透过坚硬的拱顶,穿过云层,望上了往日的九重天
。
“我不帮你,往后我也不修炼了,去他的王八天界,去你的鸟朋友。”夏无心闷声骂道。
“你怎么乱骂人。”宋逾白笑得无奈,将手放在她发丝间,用力揉了揉。
夏无心一直半跪着,直到宋逾白睡着,这才扶着床柱起身,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失,定定看着她。
深深看了一会儿,这才后退着出门,站在秋日凉丝丝的阳光中。
宫墙下站着苏斜月和池摇,她二人听闻此事,便早早赶了过来,只是不敢进门,看见夏无心出来,纷纷上前。
“无心。”苏斜月小声说。
“没事师姐。”夏无心沉默着,没有笑,她直直看向两面宫墙笔直通往的方向,那里再出去,便能看见崎岖的地貌,和无边的云海。
一直走是平逢山,再一直走,是北海。
“我可能要离开几日,或许十几日,师姐,麻烦你们替我照顾宋逾白。”她轻轻说,然后没有再多言,沿着宫墙一路疾步。
苏斜月想说什么,又拉不住她,忙着急地拍了拍池摇,示意她看着此处,随后大步追上。
“无心,夏无心!”她拎着裙摆,横着拦在夏无心身前,声音愠怒,“你要去哪?”
“去找能救她的东西。”夏无心脚步猝然停下,说道。
“宋先生的身体是封印所致,那是天帝的封印,你找什么能救她!”
“盘古幡。”夏无心快速道,她急切地抹去眼前的发丝,“所有人都以为盘古幡在昆仑山,宋逾白前日去找,却只找到了一半。”
“我方才想,如果盘古幡是半路断裂,那以玄锋往日偷宋逾白神器的性子,绝不会非得带着盘古幡回去天界,他大可以上岸后,就将盘古幡炼化,化为己有。”
“更何况,我想不到任何人能在他归往天界的路上,将他手里的盘古幡毁掉,所以更有可能的是,他中了幻术,以为夺到的是完整的盘古幡,飞至昆仑山上空时,幻术才消失,他大怒,将一半的盘古幡丢进昆仑山。”
“而当日我们进入北海,那位女王即便只剩下魂魄,都能够操纵强大的幻
术,幻化出一个正常的世界,证明水族在幻术上,极富有造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