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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花落春去秋来眨眼间又一年,宁淮想到自己与殊艺道长之间的那条曲折坎坷路, 对双向奔赴的挚情向往, 瞬间化作了似是而非的怨言, 不疾不徐地抛下一句——

“师兄,你能开导别人, 是因为身在局外……你开导不了自己, 因为你是局中人。”

闻言,殊艺道长神色微微有点耸动,他非是听不懂宁淮的言外之意,即便是听懂了,若自己处理不妥, 怕又是掀起一场风雨。

殊艺道长玻璃珠子似的眼眸悠悠地转了一圈,他就站在宁淮身旁,本来做了一把“和事佬”看着顾延与傅喆冰释前嫌,心底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谁料却被宁淮一句话弄得活像哑巴吃黄连,满嘴泛苦不说还不知该如何收场,这绕来绕去又把话头绕回自己头上,真是活祖宗!

殊艺道长思忖了好一会, 才侧过头,眼光逐寸上抬,方才惊觉, 身边站的这个人如今已经是个相貌堂堂顶天立地的男儿朗。

现在的宁淮比自己还高出大半个头不再是自己记忆中那个不过半人高小小的孩童。

一时感慨岁月如梭,看得入神,殊艺道长倏地释然一笑道:“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命?那就是不可抗力的?宁淮别有深意的瞟了眼殊艺道长,对这个答案,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对上殊艺的目光,他继续追问道:“师兄,这仗……打完了你愿随我一同诗酒江湖仗剑天涯吗?”

诗酒江湖……仗剑天涯……看着宁淮这虔诚像求着神佛应允他心事的样子,殊艺深埋在心中那份歉意来得格外沉重,好比泰山压顶。

殊艺道长唯有故作轻松掩饰起来:“不然……我又得躲到玉荣山十来年?”

“不可!”说罢,宁淮下意识就紧握住殊艺道长的手,生怕他下一刻真的会消失不见。

殊艺道长垂眸看着那只紧抓住自己的大手,心尖好像突然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生疼……这手上密密麻麻满是刀疤剑痕,想来,这孩子一路走来,也是极之不易。

宁淮手心传来那温热的触感,瞧他这般认真执拗的模样,殊艺眼前略过当年在暝瑶观后山上,那个还是少年的宁淮,眼神坚定沉着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会长大,为你挡下千军万马,为你报仇雪恨……”

倏忽间,那个少年稚气的声音容貌似乎还不曾远去,怎么一下子,转眼就已是大人模样。

收回飘远的思绪,殊艺道长低眉浅笑,眼中的柔情就如浩瀚星辰,这一刻,宁淮好像听见神祗的允诺。

“嗯,那就与你一同诗酒江湖仗剑天涯……”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去往的归途,且愿,殊途同归,你心似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