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十五岁,正是年少慕艾的年纪,却总觉得世间女子大多庸脂俗粉,尤其是身边总会有带着各种心思接近我的宫女,便更让人不耐,那时在 我的心中唯有一人,与众不同。”
谢稹神色宁静,眸色悠远,仿佛在回忆过去的时光。
“那人与世上的女子都不同,她不会因我母族罪过而疏远我,也不会因我的皇子身份对我另眼相待,她同我一起长大,最喜欢做的事情,嗯,就是变着法的折腾我,看我笑话——”
寒亭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听着怎么这么熟悉呢?
一同长大?看你笑话?
整个大长公主府里,能说得上和六皇子一同长大的,一只手都能数的出来。
这时候,谢稹似乎想起了些什么过往的趣事,他嘴角微微勾起,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她很聪明,不论什么都是一学就会,偶尔惫懒,时而心黑,最是馋嘴,平日里但凡在吃食上亏了嘴,便总要讨回来,我那时候小,便也跟着养成了些贪嘴的坏毛病。”
寒亭面色越来越怪异,她此时已经知晓谢稹说的是谁了,看着谢稹欲言又止。
谢稹也感受到了寒亭的注视,渐渐熄了声音,回望着她。
他今晚会说这些,也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再瞒着她,日后长路漫漫,这宫中更是波云诡谲,腥风血雨,总要让她知晓自己心意,稍稍放下心房,自己也才能放下心来。
只是看着眼前人神色犹豫,欲言又止,似是十分纠结难言的模样,谢稹的心头渐渐发凉。
他曾预料过的最差的结果,不过是眼前人的鄙夷和厌恶,他们中间隔着的是辈分,是误会,是血仇,是生死。
她所遭受的一切,皆是因他的自负傲慢而起,他有什么资格还幻想能得到她的垂怜。
谢稹只觉心底一片冰寒,他眼睫渐渐垂下,嘴角渐渐放下,面色淡淡的,没有一丝情绪,却莫名叫人瞧着难受起来。
寒亭见他这副模样,居然也跟着心酸了一下。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开口劝了一句:“殿下也别难过,虽说如今大长公主和沈将军都与你视同水火,但我上次为大长公主贺寿之时,与沈姑娘闲聊两句,沈姑娘对你并无仇怨,提起你时仍是十分亲昵,且她也还未定亲,日后或许还是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