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殊想转头避开。但他太困了,只能看着黑影恶劣地扶住他的脖颈,唇瓣被不轻不重地研磨蹂.躏。
“唔……”谈殊喉头被逼出一声低喘,他抬起眸,卷翘的睫毛上沾着点点细碎水珠。
他发狠地咬了一口。
黑影“嘶”地一声退开,并没有生气,反倒放松了一点儿对谈殊的桎梏,抬手抹过谈殊的唇角。
“你是谁?”谈殊自然冷静地问道。
然而在黑影眼中,他眼尾还泛着浅浅一层绯色,嘴唇因为先前的研磨而艳得滴血,残留着一点儿生理泪水的眼睛冷厉而潋滟。
连声音都带着一点儿颤。
黑影伸指蹭掉他睫毛上的泪珠,并不答话。
谈殊身体依然紧绷着,眼皮却在黑影靠过来之后控制不住地往下沉。
小夜灯被关掉。
谈殊身体滑落到枕头上。
黑影掀开被子,搂着他一同安眠。
谈殊又被拉入了梦境里。
他站在人声鼎沸的大街上,肩膀被人轻按着。对方身高比他高些,玄色滚边的广袖搭在他的后背上,透过轻薄的长袍,将他的脊背蹭得微痒。
“多日不见,贤弟似乎清减了。”男人似乎是在度量他的身形,手臂在他肩上轻轻按过就收了回去,声音低沉而磁性,带着股微不可察的久居高位的强势。
谈殊仿佛被引导着,心神沉入到剧情中,轻笑一声,眉眼疏朗,“是吗?或许是这几日连日赶路累的吧!贺兄若是看不惯,倒不如请我吃几顿好的,或许就长回来了。”
贺琛深深地凝视着他,随即抚掌一笑:“有何不可?”
初见时,他们是一见如故的酒友,于临江酒楼之上挥斥方遒,谈诗论道。
而今,他们是面和心离的知己,皇朝倾颓下,他们各有主张,明明怀着同一个目的,却渐行渐远。
谈殊能觉察到他还是他自己,但那种平静之中,又掺入了一点儿故作疏放的无奈,对好友道路的不认同,以及最深最浓厚的……对知己最终陌路的叹息。
这顿饭像是两人之间默契的道别,他们摒弃了政见上的种种不合,回归到了初见时赏景论诗的状态。
直到最后谈殊——明朝起身。仍坐在椅子上的贺琛手中拿着一杯酒,朝他轻轻举杯,仰头满饮。
江边栽种的杨柳开了满树的花。柳絮随风吹入楼中,模糊了贺琛的眉眼。
这一幕反反复复地演练了不知道多少遍,谈殊醒来时,除却心口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明朝的心绪之外,就只记得那双泛着血色的黑眸。
心口还在发颤,谈殊摸了摸嘴唇,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手机在不断地震动,谈殊捋了把微湿的额发,半抬起身接起。
“喂,谈哥,你醒了吗?”助理小林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谈殊应了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入口微温。
谈殊一怔,睡前的种种画面与梦中的对戏一同涌上脑海,挤得他心底蓦然生出了十分的气。
床上的另一个枕头上似乎有睡过的痕迹,谈殊冷着脸将它丢到床下,然后看也不看地爬起来换衣服。
小林是过来接他一起去片场的,谈殊换好了衣服,随便吃了点儿东西,就拿上了行李箱出门。
王导这部剧名字就叫《定山河》,是部古风权谋剧,拍摄地点就定在市内的古装影视基地内。
谈殊和小林匆匆赶去,剧组那边已经有人提前过来接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