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畜生该杀!”
“它都敢吃人,不杀了它,我们怎么放心?”
“妹子,你可不能想差了,畜生到底是畜生,再亲近也不能……”这句话却是王大娘说的。她看见贾氏搂着狼狗的样子,心里先有了猜测,便说得半遮半掩。
也幸亏满院子就她一个牙婆“见多识广”,旁人倒都没明白她的暗示。
刘茂听见这话却看了王大娘一眼。
就这一眼,两人倒心照不宣了。
因是夜晚,申屠景自然也在。他扶着陈氏站在人群中间。
陈氏看看那被石子砸得如筛子般的窗户,又看看贾家一人多高的院墙,深深叹了口气。
守寡的艰辛,也只有寡妇们自己知道。贾氏这可是新寡第三日啊!想当初,若不是孟父本身是秀才,她又会做人,早早打点了族老、四邻和里正,恐怕墙头也要被闲汉扒烂。
申屠景见陈氏面有凄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任凭邻居们吆喝、哄劝,贾氏就是不开门,不开口,气氛变得极为尴尬。
却还是刘茂先开口打断,“弟妹,我知道你怕什么。你怕这狼狗死了,若帮闲再来,你连个看家的都没有。”
这话一出,贾氏憋了许久的眼泪滚滚而下。
邻居们看了,也有如陈氏的,都长叹口气。
“可是。这狗那般凶,你就这么养着,邻里都不得安宁,又该如何是好?”刘茂摊手道。
贾氏抬眼扫视众人,知道今夜务必给众人一个说法,狠狠心道:“骟,骟了它,我保证再不给它吃生肉,还、还用铁链、铁笼锁了,再、再不许它出门。”
众人听说,彼此看了看。
倒是都听说,公狗被骟了之后野性就少了许多。再不许吃生肉,慢慢也就养家了。还有铁笼、铁链,贾氏还承诺再不许它出门,这狗只要出不来,倒也不必怕。
何况,这贾氏一个小娘子,独居守寡,偌大院子,没个畜生看家也着实不像话。邻居们想着,面色便有些松动。
刘茂没想到贾氏还能这么条理分明得说话,可见是早就想好了一旦私藏恶犬的事发该怎么处理。
刘茂就怕她不巴巴地替这畜生考虑,见她上钩,故作为难地沉吟片刻才一拍巴掌道:“如此也罢!大家都是街坊四邻,也不是非要逼人杀狗。你既然舍不得、离不开它,”刘茂刻意把“舍不得、离不开”六个字说得又大声又清晰,顿了顿才道,“那就留它一命。至于县衙里就说杀主畜生已被宰杀。这只狗是你新买的,并不伤人,如何?”
贾氏万没想到刘茂竟会替她说话,还考虑得这般周翔,愣了愣,才点头。
众人见事情有了结局,虽还有人忌惮犬恶,奈何刘茂都说了话,也只能哑忍,便要离开。
却听刘茂又道:“弟妹,折腾半夜,实在口渴,烦弟妹讨杯茶喝。”
喝口茶也没什么。众人里也有那年轻男子看见贾氏衣冠不整,也跟着凑趣,说忙活一场,让“嫂子”上杯茶润润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