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兴头上的赵璃和钱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呆了,立时顿住动作,呆呆望向屋外。
待看清只是孤身一人的申屠景时,钱皇后明显松了口气。赵璃却不顾衣衫不整,大步踏出寝殿,一把握住他的脖颈,将他像提小鸡似的抓进殿内。
申屠景不过幼童,又打小娇生惯养,哪里被人这样掐过?细细的脖颈上登时冒出五条指印,只能呜呜气音,一路双手双脚乱扑乱打,可甫一入殿,便再没了力气。
彼时,钱皇后已裹好了衣衫,见宫人们都很识趣,并未来人,申屠景也确实是孤身一人,这才慌忙扑过来,也不解救他,只唯恐他说出去,口中不停道:“阿景莫怕!这是做梦,做梦呢!”
申屠景被赵璃掐住脖颈,气儿都喘不上来,哪里能回答钱皇后的话,渐渐脸色由红转白,双眼上翻,眼瞅着就要窒息而死。
钱皇后这才发觉不对,连忙去掰赵璃的手,“你作什么?要是阿景突然死了,那人岂会善罢甘休?”
“他若不死,反倒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你我更得完。”赵璃目中全是凶光,半点放手意思也无。
钱皇后被他一说,也犹豫了,眼睁睁看着申屠景小手小脚都软下去,却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轰隆!”当此生死攸关之时,忽然天降紫雷,巨响快震得整个京城的人都被吓醒了。
紧跟着西宫芙蓉轩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哭喊之声。
“陛下驾崩了——”
钱皇后再料不到,弓马娴熟、一生征战的申屠霸竟会突然就死了,还是……
想想哭声来自西宫芙蓉轩,今晚申屠霸翻的又是丽美人的牌子,难不成他是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思及此,钱皇后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正要杀人灭口的赵璃却突然松了手,还一把抱住软倒的申屠景。
申屠景不及喘上口气,赵璃抓起桌上放着还剩一小半的装着助兴药物的酒壶,对着他的嘴,只管灌下去。
“噗、噗噗……”申屠景先是被掐喉咙,紧跟着又被一通猛灌,不过幼龄稚子,从没喝过酒的,更何况是这掺着药物的酒,呛了几口,眼一翻登时晕迷过去。
钱皇后却又看呆了,傻愣愣问赵璃道:“你,你这又是做什么?他、他个孩子怎么能喝这个?”
赵璃看也不看她,不管申屠景已经晕过去,愣是把酒壶中的酒都灌完了才道:“那家伙终于死了,咱们的好日子可算来了!别忘了,他可没立太子!”
赵璃一语惊醒梦中人,钱皇后再看向申屠景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是继后,申屠景就是中宫嫡子!
赵璃却还怕她女人家一时转不过弯来,继续道:“他不过一个幼儿,只要你能让他把今晚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永远不提一个字,往后咱们的荣华富贵……不,这大业江山都是咱们的!”
电闪雷鸣之中,赵璃袒胸露背,意气风发。
事实,也真的如了他的意。
申屠景被那助兴药酒所迷,又被扔在皇后寝殿地板上昏睡良久,高烧三日不退,整整病了大半年,也就把这桩天大的事情给忘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乍然记起,再想想荣亲王申屠承佑的生辰,岂不就是那一晚怀上的?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如洪水猛兽席卷天地,任你墙高堤固,也抵挡不住被冲毁压塌的命运。
先帝突然崩殂,他被赵璃一力推举作为新帝。而长公主并皇叔申屠嘉却心知申屠霸死因有异,拦着不许发丧,还以“国赖长君”为由非要等远在晋地的二皇子归来奔丧再议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