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小球高高飞起,落向海藤瞬所在的左外野。
佐藤广边跑垒边观察,海藤果真如预想的,两条腿各跑各的,跌跌撞撞去找球的落点。
来不及的!
受过训练的棒球外野手是提前判断球的落点,冲刺到相应位置,再抬头接球。而没有经验的人,比如海藤,就会一直仰着头跑,这样跑步速度很慢,一般是追不上球的。
佐藤广即将跑到一垒,意外突然发生了。本该是游击手的灰吕杵志,竟然跑到外也去帮海藤瞬接球,结果两人撞到了一起,双双倒下。
球场上的冲撞很容易受伤,裁判五条悟立即喊了暂停,大家来到外野查看两人的情况。
海藤瞬没有受伤,灰吕杵志没那么幸运,被撞得流鼻血,止血以前不能继续比赛。
众人将他抬下去休息时,他扬起手套,一颗白球安稳得躺在里面。
佐藤广一怔,忍不住笑着摇头:“真是败给你了。”
那种情况下还能把他接杀……这样也好,被用尽全力击败,总好过被轻描淡写地碾压。佐藤广怅然长舒一口气,这一球,算是对自己的交代,对高中两年多练习生涯的告别。
五条悟随即宣布:“打者出局,攻守交换!”
东京校全员上场守备,佐藤广和伏黑惠一起往外野跑去。
伏黑惠瞄了一眼休息区,轻声说:“那一瞬间,其中一个人懂得放弃就不会相撞。”
佐藤广不认同,“那要怎么判断该谁放弃呢?万一两个人都放弃岂不是落空?”
“该放弃的一方心里自然有数。”伏黑惠平静地说着残忍的话,“拿他们两个来说,谁该放弃,不是一目了然?”
快要跑到守备位置,两人的脚步放慢,佐藤广用戴手套的手,轻轻拍了下伏黑惠的后背,“伏黑,你得更加尊重自己才行,没有谁的努力是无价值的。”
“佐藤前辈,人与人是不平等的,就算好听的话说的再多,也不能掩盖这一点。”
“这个我当然明白。”佐藤广抿唇微笑,“但是我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去认识世界,别把眼前的标准当成永远的标准,不要轻视自己的努力呀。”
外野两人闲得聊天,本垒处却险些大打出手。
京都校第一个上场的打者是东堂葵,他那壮硕的身躯往打席上一站,就开始向虎杖悠仁搭话。
左一个brother,右一个brother,听得投手禅院真希无比暴躁,一个球扔过去,正中东堂葵的脸。
高端学生们都夸投得好,只有临时队员洼谷须亚莲真心的为东堂葵发怒。
“都打到人了算什么投手?想打架么混帐!”亚莲满脸蹦青筋,原不良少年的凶恶表情再次出现。
“哈?”禅院真希的表情比他更加狰狞。
“嘛嘛,冷静点,这里是棒球赛场,不是街头火拼。”五条悟半真半假的劝架。
虎杖悠仁蹲在东堂葵身边,“东堂,大家都超级讨厌你啊……”
“喂东堂!还活着吧?”洼谷须亚莲道。
东堂葵冲洼谷须亚莲伸出手,口齿不清地问:“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人?”
“男子汉怎能被女人所累……我喜欢健美又丰满的女人。”
东堂葵瞬间起死回生,坐起身来一阵大笑,“有品位!你听说过高个子偶像小高田吗?”
“不……”
“小高田赛高!下回让你一起去参加小高田的握手会,
brother,你也一起……”
“不用管我……”虎杖悠仁神情复杂。
“
brother,回想我们一起制霸所有中学的时期……”
“不不不,根本没有好吧……”
“是吗,你们也曾有过那样的岁月啊……”洼谷须亚莲怀念不已,“骑着重型机车在夜色中穿梭,战斗,胜利后向前,再战斗,再向前,经过无数场战斗的洗礼,那是值得纪念的时光……”
灵光闪过三人的记忆,洼谷须亚莲仿佛透过虚空看见自己和他们两个并肩骑车的景象。
“
brothers!”东堂葵激动地吼。
虎杖悠仁捶了捶自己的后脑勺,奇奇怪怪的记忆又增加了。
……
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坐在休息区最后方。
“太宰,看了这场比赛,依旧觉得不感兴趣么?”
“啊看着都觉得辛苦……”太宰治垮着肩膀有气无力道。
“有吗……”织田作之助看着少年们在球场上肆意挥撒汗水,试着幻想了一下太宰治站在投手丘大声喊‘身后就交给大家’的画面,怎么想都觉得违和。
“快点放弃,织田作,我不会去上学。”
“嗯……”织田作之助控制不住的失望,“柯南是怎样的看法?”
柯南死鱼眼,看法?什么看法?对什么的看法?对送黑手党去上高中这一行为的看法?
那还不如看场内这些神奇少男少女打棒球来得有趣。
说起来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咒术专门学校,更加没想过会存在专门为超能力者开设的学校,简直像漫画里的设定一样。
为什么以前从来没遇到过,也从没听父母提起过?
还是说他那身为世界著名小说家的父亲,依然没有资格知道这一切。
三人身后一直静静躺着的鸟束零太动了动手指,接着睁开了眼睛。
“这里是……”
鸟束零太试着回想自己昏迷的经过,他只记得向一个美女提出交往,然后他就飞出去了,摔到坚硬的地面上背过气去,再后来就是一场噩梦。
他梦到有张酷似燃堂力的恐怖面容一直悬浮在眼前,然后就是呼吸间浓烈的臭味。
呕……稍一回想就恶心。
鸟束零太猛然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处棒球场,场上活跃着的不只有汗味冲天的男孩子,还有娇俏的、靓丽的、温柔的、野蛮的各种女孩子!
齐木师父!神明大人!这里是天堂吗……
鸟束零太瞬间觉得腿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整个人活蹦乱跳,还有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于是他顺从自己的心意,跑到禅院真依跟前单膝跪地,用咏叹调道:“亲爱的女士,请跟我交往吧!”
禅院真依一脚把他踢得腾空而起,“西宫!”
西宫桃用扫把一甩,鸟束零太像颗炮弹投入东京高专建筑群中。
……
两个小时后,棒球比赛结束,比分1:0,东京校胜,决胜的一分是虎杖悠仁打出来的。
为了纪念交流会圆满落幕,以及感谢pk学园的鼎力相助,东京校方特地准备了自助烤肉。
就在刚才还战得难解难分的棒球场上,架起一排排烤肉架,腌好的肉类、串好的蔬菜都摆在长桌上任人取食。
每人拿着自己的筷子和碗碟,边考边吃。滋滋冒油的肉片,一口下去爆出满嘴肉汁,搭配上脆生生的蔬菜,好吃的舌头都要吞进去了。
学生们挤在烤炉边大快朵颐,再无敌我之分。
“灰吕都在,鸟束到哪里去了?”佐藤广不由得操心同学的下落。
“没注意,他什么时候醒的?”
“大便去了吧。”
“燃堂!无论大小,去那么久都该回来了。”
高中生们讨论不出个结果来,佐藤广正想着自己到处去找一找,却被顺平提醒道:“你看那边,是不是有点吓人?”
佐藤广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五条悟,齐木楠雄,太宰治,织田作之助,还有小小的柯南,几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旁,相顾无言,面前的盘子里连根肉丝儿都没有。
几个大人气势极盛,衬托得柯南更加弱小无助又可怜。
“要不要想办法把柯南救出来?”吉野顺平与柯南相处过两天,很替他担忧。
佐藤广失笑,“顺平,你在想什么,五条老师和织田先生都是成熟的大人,他们难道会欺负柯南吗?”
“说得有道理……”吉野顺平勉强认同。
“他们那边不用管,我去找一找鸟束,要是他在哪里睡着了,错过晚餐多可惜。”佐藤广站起身,顺便问出自贩机的位置,“顺便帮大家买饮料回来,都喝什么?”
“苏打。”“可乐。”“乌龙茶。”
佐藤广一一记下,绕过烤炉,穿过入口,沿着小路往高专建筑群方向走。
此时天色渐暗,山巅收起最后一线阳光,林间气温陡然降低。
高专的自贩机设置在建筑物外,饮料种类丰富,佐藤广要买的全部都有。
投币,选择,投币,选择。
佐藤广不断重复动作,总算把所有种类都买齐了,将外套脱下来打个结,当作购物袋使用,佐藤广拎着饮料原路返回。
走动时,他特意注意到周围,听到动静时还会喊上两声鸟束的名字,可总也没有人答应。
走了许久,两侧仍旧是建筑物,林间小路,久久不见出现。
不会……又迷路了吧。
佐藤广无奈地想。
又过了一会儿,佐藤广顺着建筑拐进了一条小巷,巷子里刚好有一个他认识的人。
是太宰治,孤单单站在阴暗的小巷中,对着个lupin的霓虹灯牌,表情茫然,像一位历经漫长跋涉归来却发现丢了家门钥匙的旅人。
小巷很旧,经年累月刻画下岁月的痕迹,建筑风格偏西式,与高专整体格格不入,它更像是存在于另外一个空间,是一个供成年人偷得片刻安宁,野犬们栖息的场所。
太宰治依旧是那身黑衣服,等气质成熟了许多,仿佛一瞬间长大了四五岁。
佐藤广望着暗淡路灯下迷茫的人,心脏好似被人狠狠攥了一把,有点酸有点软。
片刻前还在捉弄小孩子的坏心眼儿少年,怎么转眼工夫就委屈成这样了呢。
——看上去,有点可怜啊。
作者有话要说:漫才:日本的一种曲艺表演,类似对口相声。
棒球部分忽略待打席的存在,原作动漫未描写待打席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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