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有人坐在她床边,伸手拂过她的眉梢眼角。
把这幅新的面容刻在心里,似乎是思考了很久很久,才低下头,亲在她的额头。
思之如狂,但此刻却不敢造次。
酆理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也不信电视剧里的因果。
可是她的命里似乎是犯煞的,亲缘有些单薄,比如母女缘,姐妹缘,还有曾经的车友。
过了年她十九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老李觉得以前这个年纪都结婚了,好发愁酆理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酆理没什么目标。
可是今天听到陈糯坚定的说想要唱歌,又觉得高兴。
她想:既然很容易饿死,那我就努力赚钱,让她饿不死,始终有个靠山。
可是转念一想,悲哀地发现她实在没什么赚钱的门道,读书是一条路,已知她实在扶不起来,搞体育她也不过是打发时间,真正要去参加比赛她宁愿去参加摩托车的。
什么都没有,白手起家未免太难了。
她坐在床头,苦恼地叹了口气。
又从没那么坚定过。
刚才亲了一口冒出一大片的不满足,她盯着这张和这人上辈子相去甚远的脸蛋,却越发觉得自己陷进去出不来。
陈糯压根不知道她是沼泽,仍然脱不开身。
酆理小声地喊了一声:“陈糯?”
陈糯翻了身,背对着她。
酆理笑了笑:“我当你是邱蜜,也当你是陈糯。”
“但愿……”
她没说下去,只是替对方盖上被子,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对面楼顶可能有人放短烟花,呲呲呲的前奏,然后微弱的砰一声,炸开稀稀拉拉的焰火。
然后是小孩的欢呼。
陈糯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比这个肾虚的焰火还有力。
她猛地睁开眼,突然坐直,大口地呼吸。
心跳得很快快得要从嗓子眼出来,她死死地抓着床单,抓出了难看的褶皱,脑子里不断地闪过几句话——
“酆理知道了。”
“她知道我就是陈糯。”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偷偷亲我她有病吧我靠她果然是变态连妹妹都不放过……”
“谁要你一辈子不走,你最好给我滚远点。”
……
乱七八糟的想法冒出来,陈糯异常清醒。
却又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如果不是隔音太差,她甚至想弹吉他放松一下,但酆理肯定就知道她听到了。
都怪酆理,没事看人看那么就干嘛,死人都要给她看活。
……草还真的给她看活。
陈糯靠着床头,嘴唇干涸,用力地抿了一下。
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酆理。
一个知道她是陈糯的酆理。
一个看起来依旧对自己图谋不轨的酆理。
她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她故意说那些是诈我吗?
我是猪吗?为什么完全没感觉到??????
陈糯百感交集,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酆理你特么太适合当演员了。
我被你骗得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