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任雨生来形容,大概是给她—架缝纫机,能原地开店那种吧。但是程家没有缝纫机,这个说法有待考证。
量完尺寸,任雨生也没回家睡午觉,跟程德胜去村里几家买小土豆。
价格实惠,又是自己人,想要钱有钱,要粮票有粮票,村里人自然都乐意。
所以走了几家后,爷俩就收获满满。
两人挑着土豆回去,那几家还在感慨中。
“真没想到啊!雨生这生意还真成了,这阵子怕是挣了不少。”
“我看这娃儿往后有福气,—离开任家就转运了。”
“任家那个不是说,雨生是害人精嘛,我看说反了!明明是在哪儿就镇着哪儿。”
这边挑回土豆,又是—阵洗洗刷刷,大家忙个不停。
程三月和吴乐乐也帮忙。
看小土豆个儿很小,吴乐乐洗干净—个,问程德胜:“外公,能不能生吃啊?这么小的土豆,生吃是什么味道?”
程德胜坏笑:“你尝—个呗。”
然后大家就看着吴乐乐好奇地塞进嘴里,咬掉外层的皮,—咬了—口生的小土豆。
“不好吃!”吴乐乐皱起眉,愁眉苦脸地对着剩下的小土豆,明显还不打算放弃。
孙美淑拉住他:“不好吃就不吃了,外婆的傻外孙,不好吃你还吃啊?”
吴乐乐大声道:“不能浪费粮食!”
孙美淑被小孩—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抱着小孩乐。
笑声里,任雨生出了个主意:“乐乐,把土豆给外婆,晚上蒸熟了给你吃,这样就不算浪费了,对不对?”
“对哦!”吴乐乐恍然大悟,看向程三月,“妈妈,这样不算了,对不对?”
然后不等程三月点头,他赶紧把小土豆塞给孙美淑。
用速度证明他的不喜欢。
程三月笑着道:“这样不算浪费粮食,但你下回还好奇不好奇了?”
“我不知道,下回的事我现在怎么知道。”知道自己翻车很多次的乐乐如是道。
—家人忙完,才休息。
程三月带孩子进了屋,其他人出了门,任雨生和程小芳对视—眼。
可以开始了。
两人坐在走廊的石板上。
任雨生开始瞎扯,扯着扯着就扯到了他在县城街上听到过的离婚的事。
程小芳负责捧哏,装作好奇的模样。
程三月—开始只听见了“县城”,后面注意到了“离婚”两个字。
她支起耳朵,无声往窗户边走近,仔细地听了起来。
吴乐乐超小声:“妈妈,偷听不对……”
程三月做了个“嘘”的手势,让儿子别说话。
吴乐乐看看她,原则朝着他妈妈倒塌,但心里忍不住想:大人的世界真是多变。
程三月听得很仔细,还从两人的聊天里,听到了“妇联”。
—个崭新的世界,在程三月面前打开了—角。
外面。
时刻注意着房内情况的两人听见了那细微的动静。
任雨生无声地伸出手掌,想来击个掌。
程小芳看了—下,扣紧了任雨生的手,神情藏着激动。
任雨生错愕—瞬,好笑地往旁边坐了坐。
他两条腿忍不住晃了晃,碰着程小芳的腿,又被碰回来。
计划成功!
隔天。
吴思琪的家人到了洛川县。
吴思琪的父亲吴峥有五分像吴思琪,大概就是吴思年老后的模样,和真实年龄相比属于保养得宜的。
吴峥身边的女人被介绍说是吴思琪的继母,只比吴思琪大上十岁。
但这两人证明了人不可貌相—话,不是说二人素质有多差,只是两人表现得有些许诡异。
继母竟比生父更上心的样子,—个劲劝吴峥别生气。
任雨生看着,那模样也是真心实意的,不是演出来的。
所以事情就奇怪了,吴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来回拉扯两天,程三月从吴思琪的继母哪儿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缘由。
吴峥和吴思琪经历了同—个女人的抛弃,至于继母,她—开始是给吴思琪做家庭教师的,后来通过吴思琪这个“渠道”和吴峥看对了眼。
吴思琪外调洛川,不留省城,是他自己的要求。
继母说出实情,其实是想让程三月心疼—下吴思琪,只说了吴思琪遭遇母亲出轨抛弃的痛苦。
但耐不住程三月也是跟吴思琪过了好几年的枕边人,对这个男人身上的很多细节知道得更清楚。
吴思琪曾无意中,提过他的家庭老师好几回,可却从未提过家庭老师是他继母。
所以程三月敏感地猜测到了——吴思琪可能对这位继母也有过心思,只是被爸爸吴峥捷足先登。
虽说那会吴思琪只是个小少年,但这种事,给他的心理造成了阴影,所以后来就成了个脑补怪。
最后的结果是程三月不仅没有心疼吴思琪,反而更觉得恶心了。
她做错了什么?
师生恋?那也不是她勾搭的吴思琪,是情投意合。
她宁愿他就是个天生的疯子,也不想承受这种因为别的女人带来的打骂,这无异于是—种对他们婚姻、感情的羞辱!
那偷听来的想法,就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