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雨生放心了。
程小芳看着他神情转变,明明是很小的一件事,却觉得心里头乱了一拍,脸上又热起来。
程小芳象征性地抽了一下手:“看好了吗?”
浓浓的“等你看完”我再走的意思。
任雨生听出来,松开一只手,只抓住那只欺负了桌子的手,然后抬高了,在上面“啾”了一口。
任雨生正色道:“这下看好了,你去看三姐。”
程小芳看他一眼,握住发热的手心,才转身往程三月的屋走。
任雨生看着她脚步匆匆离开,吹了声口哨,惹得程小芳又回头看了眼。
等瞧不见人,任雨生看了一下灶上。
正好有热水,他便就着水,洗了个碗,然后回家睡午觉。
程三月的屋子里,几人都半窝在床上。
孙美淑怕程三月身上痛不说,差点扒光了程三月检查。
闹了一通,倒是叫程三月心里好受了许多,缓缓将夫妻两个的矛盾道来。
程小芳听着,拳头渐渐变硬。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算了吧”,“懒得吵”、“随便”,是程小芳心里经常念叨的话。但最近,程小芳常常能感受到一种叫做“不听话”的舒适感。
程三月述说的过程中,偷看了小妹程小芳好几眼。
程三月看到小妹跟任雨生一块去了厨房,不知道任雨生会不会把她那句“我没有娘家”告诉小妹。
她那句话,其实只是埋怨长辈,并没有怪这个妹妹的意思。程三月知道,家里四姐妹走得那么爽快,其实是坑了程小芳一个。
从小妹的反应来看,她应该是不知道的。程三月松了一口气,她那句气话要是传出来,指定又得吵翻天,孩子也得跟着她受委屈。
不过……小妹那捏起来的拳头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嫁人前,小妹还看着可乖可乖,特别老实的啊。
说到最后,问题还是要落实到“怎么办”上。
孙美淑抱着女儿,问她:“三月啊,吴思琪这么疯,你打算怎么办?妈觉得,这样过下去可不行。”
孙美淑心烦道:“也不知道他这毛病怎么来的?”
吴思琪的毛病说白了,就是疑神疑鬼,然后还莫名其妙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好像他潜意识里,就认定了程三月一定会找个野男人一样,压根都不需要什么证据。
他大多时候还都是正常的,所以能正常上课,只有回到家,对着老婆孩子,那“病”又犯起来了。
孙美淑想,这毛病要是改了就好了。
程小芳脑子里却冒出来两个字——“离婚”。
这是个新鲜词,但程小芳很少见人离婚,大多数人都是凑合凑合一辈子,哪怕两个人都很痛苦。
不过程小芳没说出口,三姐的婚姻是她的事,得看她自己的想法。
程三月抹了抹眼角的泪:“我问过,他也没说,还发脾气,我就没再问了。我有他家里的电话,把他家里人找来吧。”
“也是这个理。”孙美淑发现外孙乐乐已经睡着了,声音放低,“乐乐睡了。”
程小芳小声道:“三姐要不要也睡一会?”
孙美淑也柔声道:“到家了,你们一块休息休息。”
“好。”程三月应了声,整个人疲倦地窝进被子里。身上总觉得累,心里头更累。
当事人安睡时,程三月鼻青脸肿地回村这事散开。
本以为过得挺好的姑娘,没成想是出去遭罪了,引起不少人唏嘘。
任家。
最近腰都累弯了一截的姜梅风笑道:“我就说他是个害人精!现在好了,去祸害别人家去了。”
任秀花抬起头,她瘦了些,整个人还黑了点,看着有点像变了个人。
任秀花只看了姜梅风一眼,头又低了下去。
姜梅风见她不搭腔,啐她一口:“闷瓜葫芦!之前嘴那么能叭叭,现在嘴是缝上了吗?连搭个话都不会。”
任秀花实话实说:“我说的你又不喜欢听。”
要让她说,打人难道是三哥到程家才发生的?肯定是早就有了,而且那个程三月还是三哥带回来的,要说也是他三哥帮大忙了。
可任秀花知道真话她妈不喜欢,说了自己还得倒霉,就懒得说了。
那厢姜梅风还在念叨着:“指不定就要被害人精祸害得离婚!日子过不下去,到时候两张嘴嗷嗷地要吃。”
不多时,迷了个盹的吴乐乐惊醒。
发现是在陌生的地方,小孩吓得下意识喊了一声“妈”,把程三月也弄醒了。
程三月迷糊地拍着儿子的背:“乐乐,怎么了?别怕,我们在外公家呢。”
乐乐反应过来,打个呵欠,笑着伸出手,抱着程三月一条胳膊。
“我喊完就想起来了,小姨夫揍了爸爸!”
程三月:“你就记得打架!”
“才不是。”乐乐不认,扑在程三月怀里笑。
“这么高兴?回头就让你去扫地、喂鸡、还骂你小懒虫。”
吴乐乐却道:“我会扫地,会喂鸡!”
程三月在县城也养了鸡,能生个蛋吃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