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盟主只给我红袖帮半成补给,未免太过分。”厅中唯一一名女子斜倚在桌边, 皮笑肉不笑道, “您这莫不是看我红袖帮没个汉子支应门庭, 存心给咱们一群女子难受呢!如此,这水鸟盟不要也罢!”
话音未落, 她人已腾地站起来, 作势欲走!
说话人姓胡名秀, 道上诨名唤作“满江红”,又叫红姐。红姐如今年约四十许,虽徐娘半老却风韵犹存,端的是柳叶眉下媚烟波,美艳风情蛇蝎心。
她承亡夫家业, 凭一副柔弱肩膀挑起了偌大漕帮,更是水鸟盟十三帮中唯一一位女当家:在她手下,红袖帮占据了阳东中段一块水流平缓、渔获丰沃的好地段, 比之她夫婿在时更显煊赫!
如今这位毒娘子率先发难, 便是水鸟盟“盟主”陈罗功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陈罗功当即站起身来将胡秀拉住,与她赔笑说:“红姐这是说得什么气话!分配补给不一贯是咱们大家伙儿商议着来么, 这才起个头,你别急、别急,且再听一听!”
“哼,少与我拉拉扯扯!”胡秀甩开他,一双眼狠狠瞪过去, 教陈罗功讪讪地缩回手。一圈人见她怒意不似作伪,顿时也不敢轻举妄动,满身酒气立时散了泰半,都老老实实地做起了缩头乌龟。
实非他们犯怂,只是这红姐若动了真火,任谁来都是吃不消的——不然你当她那“满江红”的诨名是从哪里来?
能在一群汉子里混出名堂的女人如何会是善茬!
“红姐,红姐,只当是给我两分薄面!”陈罗功亦不想做出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来,只好赌咒发誓地向胡秀保证,“你放心,我陈大脑袋对天发誓,亏待了谁都不会亏待了满江红胡秀!红姐啊,这些年你对咱们水鸟盟大大小小的帮衬援手,咱们心里都记着呢。”
“对对对!红姐的好,我是断断不敢忘!”
“是是,没有红姐替盟里盘算,咱们水鸟盟哪能做到今天!”
有余下的帮主们齐齐跳出来打圆场递台阶,胡秀便也顺坡下了,脸色逐渐和缓。她顺着众人的力道重新坐回去,口中哀叹:“嗐,咱们盟里都是过苦日子的老百姓,哪有一个是享过半点福气的?我亦不想去占大家伙儿的便宜!”
“可我红袖帮里的妇人们没了汉子,独自拉扯着那么些娃娃……半大的孩子,哪个能帮忙做事?哪张嘴不要吃饭?我胡秀得护着她们!”
胡秀鲜少示弱,与他们说这些背地里的艰难,竟教一圈五大三粗的爷们悄悄红了眼眶。
红袖帮曾名游鱼帮,因收留了无数走投无路的女子而更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