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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娴姐儿快将眼泪擦擦。”她实在不想再看娴意一眼,又不好低头,只得虚虚盯着她下颌,“罚也罚了,我这里也许多事,不留你了。如姐儿无论如何越不过你去,你也且稳着些,没得失了嫡女的气度!”

如今日这般撒泼胡闹像个什么样子!又不是什么市井里出身的泼皮破落户儿!

“是,娴意告退。”娴意干脆地收了眼泪,行了礼便往出走,这头也不回的样子更气得邬氏眼前一黑,险些仰倒下去。

这要是肃毅侯看上的是她王娴意,她还不翻了天了!

“奴婢还没见过太太那样面色,一张脸绷得跟什么似的。”雪雁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架势,给娴意倒茶时还在偷偷地笑。

娴意无奈睨她一眼:“你倒还有闲心笑话她。咱们方才泼妇一般去正房撒泼打滚,还当是什么好事不成……你这促狭丫头,仔细笑出声来被人告到太太跟前去。”

她们这小小的西间里三教九流都聚在一堆,保不齐就有哪句话被有心人听进耳中,借机在背地里给她们使绊子呢。

雪雁嘻嘻地赔了礼认了错,却见她家姑娘靠着迎枕出了会子神儿,忽地恹恹叹了口气:“你说,天底下的女子为何都这样辛苦呢?”

她像是在问雪雁,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雪雁没想到娴意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还不待出声,便听她又顾自说道:“我娘也好,继室太太也罢,她们都是何其聪敏能辨识大体的人,便是去读书科举也是使得的。只因生而为女子,就要受制于王巡那般蠢货,一辈子困在这高门大院之中。”

就如方才,邬氏都气成了那样子,还是得咬牙把错往自己身上背——她宁可被人暗讽治家不严、苛待继女,也不能教她的夫君落个虎毒食子的名声。

“我自个儿日后也是如此。庶务、夫君、子女……还有无穷无尽的后宅争斗,忍气吞声地,去乞求丈夫一点微末的敬重抑或怜惜。”她又叹气,望着头顶那一块见方的天空,“女子这一生啊,真是不值得。”

“姑娘……”雪雁从不知道,她家姑娘是这样想的。她想安慰安慰娴意,却被她再次打断了。

“我真羡慕晴姐儿。”她轻声说,“太太这些日子为她相看了户部侍郎家的嫡次子……庄小公子后院清静人也上进,与晴姐儿家世也相当。她可以那样大大方方地,说给每个人都知道。”

不像她和霍宸。

一则是她王家高攀了肃毅侯,她进门便矮人一头;再则霍宸贪花好色,家中早有妾侍若干;三则他持身不正,生父孝期里幸了小妾有了孩子,被朝中言官一本参到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