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或许抑制剂是陈放赖以生存的根基,而在这之后,路识卿起码可以确定,在陈放潜意识里,自己大概要比抑制剂更重要一些。
路识卿起身,准确地从衣服下方找到了陈放藏起来的抑制剂,看着细小针管的目光沉了沉。
“我可以做出让步,但是我很计较,所以只有这么一点点。”路识卿蹲下身子,抬头看陈放,拉着他的手,轻轻将针管放进他手心里,“可有些事情我不会让步。你是我的,哪怕只是个临时标记,就算你不愿意,你现在后悔了,但标记效力消失之前,你都是我的,明白吗?”
话说得直白明了,陈放不可能有不理解的余地。而他只是张了张嘴,依旧默默,看着路识卿的目光轻轻晃动几下,似乎心已了然却难以置信。
“不要依赖抑制剂。”
可偏偏路识卿又说得那样绝对,那样坚定,让人很难心生怀疑。
“依赖我。”
包裹着炸糖糕的塑料袋响了一声,短暂地打破两人之间的静默。
陈放没说话,手指局促地动了动,把抑制剂的针管放到一边,低着头继续小口咬着炸糖糕。馅儿里的糖稀温度降下来,析出晶体的糖粒摩擦着口腔,陈放却似乎并不在意,一直安静地咀嚼。
直到最后一口炸糖糕咽下去,最后一点甜味也消失在嘴里,他捏着塑料袋,看着仍然蹲在面前的路识卿,点了点头。
陈放其实没有在考虑要不要搬去路识卿的新家,而是回想起四年前叫他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被迫接受的那些问题。
想要得到的和应该得到的,为何二者不可兼得,他和路识卿两个人,为何一定要有一方退让和放弃。
他贪心不足痴心妄想是错,但或许替路识卿做决定也是一种错误,自以为打着为他考虑的名号,反而把路识卿变成了伤得最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