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詹揉揉眉心,瞥向一侧的莲花更漏,已过亥时,他觑向殿门,似是无意般问道:“这鸡汤需熬制多久?”
此言一出,高裕惊骇不已,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不过随口提了一嘴,太子殿下却记在了心里,强撑着精神,竟只是为了等一道汤!
“恐是御膳房出了差错。”
他忙不迭派人去问,一盏茶的工夫,高裕匆匆踏进殿来,冷汗涔涔,倏地便在桌前跪下了。
“殿下,是奴才胆大包天妄加揣测,那汤……几个时辰前便送到鸾和殿去了,想是太子妃自个儿用的。”
景詹深邃的眼眸漆黑不见波澜,他沉默片刻,才几不可闻地从鼻腔发出一个“嗯”字。
正当高裕忧心他要问责之时,景詹启唇,问的却是:“她喜欢喝那汤?”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温亭晚。
“许是喜欢的。”高裕答得谨慎。
“那而后几日,都叫御膳房备上吧。”景詹将视线落在远处,风轻云淡道,“不必告诉她是孤吩咐的。”
高裕心领神会,蓦地想起太子晚膳进食不多,难道也是为了那道汤?
诧异之余,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殿下,可需传些糕食点心?”
方才等候之时,景詹确实觉得腹中饥饿,可不知怎的,现下又没了胃口。他摆摆手,只道乏倦,起身吩咐梳洗安置。
温亭晚在鸾和殿养了几日,进东宫一年,她头一回觉得这般神清气爽。
在榻上勉强躺了两日,她便有些躺不住,不是在院中莳花弄草,就是在屋内读书品茗,久违地感受到舒适惬意。
这几日什么都好,就是晚膳莫名其妙多了一道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