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伞轻轻地挪到她的头顶,遮住了她,也遮住了阳清涟她自己。
她矮她到肩膀,好似长不大一样,听阳清涟父亲说,阳清涟是个早产儿,早年身体孱弱,养了好几年才勉强恢复正常人该有的生长。
楚月觉得,即便这个女人再不长高,也已经足够了,她现在站的位置,被人期待的价值,远比全天下的女子要高。
或许连她也不如她。楚月的心有一丝丝的悲伤。
她低着头肩膀挨着阳清涟的脑袋走着。
路人都奇怪看着已经没雨了,还依然撑着伞的两人。
仿佛被隔开了两个世界。
楚月和阳清涟,第一次,感觉她和她同在一个世界。
不知道,阳清涟会不会这么想?
她们,第一次真正靠得那么近。
直到阳府。
楚月站在门口,看着阳清涟拿着她给的油纸伞,走进了府邸,那单薄瘦小的倩影,稳健宛如风也吹不倒。
她也跟着转身。
身后的阳清涟却停下了脚步转身了。
她一声:“殿下。”
却将楚月的心神和身子迅速拉回。
楚月转身很快急道:“在,我在。”
这一回,她永远难忘。
阳清涟,第一次对她露出了笑容。一个浅浅的微笑,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了去,可她偏生记住了还看见了。
楚月的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看着她。
阳清涟又很快恢复那守礼的常态,对她颔首一礼,便才转身真正踏入主堂。
可楚月的心,却已经忍不住仿佛注入了新鲜血液一样,澎湃,心跳律动却不止。她浑身颤抖的莫名想哭。
阳清涟,笑了。
她的伞,彻底温暖了、撼动了她那颗难以波澜的心。
阳清涟想,这或许就是父亲说的,人到了一个知好色而慕少艾的年纪吧,她亦终究不能避免,去喜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