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荒北大捷的消息传到京城,百姓们都沸腾了,这个寒冬腊月里,不管走到哪家茶馆或酒楼,都能听到众人探讨荒北战事的高谈阔论,一个个将言语激昂兴奋雀跃,甚至连京中那些说书的,都将李溯的形象神化,开始编起了荒北边境的战争故事,讲的头头是道绘声绘色,百姓们都激起了一阵荒北潮。
朱彦策于休沐日正坐在茶馆内,品着茶水,听着耳侧说书先生的拍案之语。
“却道那时,金都城便要失守,四殿下如同战神飞身上马,大开城门,一人迎敌数万骑兵!飞身而起,血洗当场,脚下伏尸百万!且将那荒北将领的头颅一刀切下,四殿下高举头颅,荒北骑兵全部臣服,甚至没有耗费我大元的一丝兵力,四殿下以一己之力抗敌,铠甲护体毫发无伤,此战便如此轻松取胜!”
话落,堂内听书的百姓皆站起来鼓掌叫好,说书先生喝了口茶水,唇角挂笑道:“静一静静一静,故事说到这还没完。”
“还没完?都如此夸张了,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朱彦策身旁一道熟悉的娇声,正是二公主李清姝,如今朱彦策的正妻,她招招手唤了小二,赏了一锭金子,催促着让那说书的讲快点。
而原本今日朱彦策是打发时间,想自己前来,李清姝得知他要来茶馆听书,本对这些无甚乐趣的人,也执意要跟来,朱彦策无法,便带着她一道来了。
朱彦策本就把这些当个乐呵听一听,做不得真,没想到一旁的李清姝倒是听入迷了,脸上的表情全随着说书先生的语气走,一会惊诧一会哀叹,口中时不时还要小声嘟囔几句,猜测后续发展。
朱彦策见状,只能摇头好意的提醒她:“这些悉数是假的,当不得真。”
李清姝喝着茶水,睁大眼睛的看过来:“我自然知道是假的,老四曾经在宫里是什么样子,我最是清楚。”
朱彦策闻言,又叹道:“那些也近乎是假象,四殿下不是个简单之人。”
李清姝语塞了片刻,她曾经和李涛一起,没少欺压过李溯,但李溯从来都隐忍不发,从那时她便有些知道,李溯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但从前她没有刻意将心思放在李溯身上,直到这次战事,李清姝才得知,自己曾经欺压过一个怎样的人。
这时说书先生又开始讲了后续。
“那一夜的战役后,士兵们都疯狂了,如崇拜战神一般看待四殿下,但谁也没想到,竟还有荒北的歹人敢当众行刺,所有人都疏忽之际,唯有一人挺身而出,替四殿下挡下了那致命一刀,此人便是三皇子殿下!且这一刀,让三殿下当场毙命,血流不止,两人自小一同于宫中长大,虽京中百姓都知道二人曾经有过不少摩擦,但这一战使得他们兄弟情深,四殿下当场痛哭,在金都城的主城楼内,为其守尸三日,金都城的所有百姓大丧一个月,甚至为三殿下修建了祠堂,将他的牌位供奉在城中,香火不断。”
听到这里,座下的百姓们又都唏嘘不已,不少人摇头叹息,不管李涛从前在京中做了多少恶事,可他因战事而死,为国捐躯之举,还是值得令人惋惜的。
连李清姝都放下茶盏,低下头,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