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之茸坐在他对面,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了片刻,她才鼓着嘴巴有些负气道:“我明日便要走了,你都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李溯直愣愣的睁着双眼,犹豫道:“你不想要那剑穗,那便……一路平安。”
真真是一句话将她打发掉……常之茸嘴巴险些鼓成河豚,她内心叹气,一再告诫自己李溯这傻子还小,不应与他计较。
常之茸便自己从怀里掏出一包精致的香囊,香囊袋是银丝绸缎面,绀青色绸面上刺绣着腾云祥雾,还有一个用金线勾边秀气的溯字。
她将香囊递给李溯,笑着说道:“这是我做的第一个香囊,前几日同娘亲学的,你莫要嫌弃上面的字绣的不好,我非常用心练习了很多遍的。而且此香囊与外面所有的香囊都不同,里面不是普通的香料,是从我爹爹那里拿了几味药材,碾碎放进去的,京城里绝对没有第二个!”
常之茸无比骄傲的说着,这也确实是她做的第一个香囊,从前世到今生,她从未为一个人秀过香囊。
李溯接过,认真的放在鼻间细细的闻了闻,常之茸忙羞红了脸的阻止道:“哎呀莫闻,这、这气味虽不及外面卖的馥郁馨香,但里面的药材是有奇效的,你日日佩戴它便能清神醒脑,亦有驱虫避害之用,总之有它在便可以保护你啦。”
看着常之茸急于解释的模样,李溯笑的很开心,他随即便将香囊牢牢的系在腰间,抬头说道:“之茸,谢谢你,我定会好好珍惜此物,绝不离身。”
常之茸见他说的郑重,这才满意,嘟嘴道:“那自然,我可是随着爹爹认了数日药材,又与娘亲学了许久刺绣呢。”
再者,这香囊虽没有外面卖的香气扑鼻,倒也是有一股暗香在内,遮掩了里面药材原本的味道,所以香气清冽,并不浓郁袭人。
最重要的是,常之茸希望李溯日后见物如见人,若他能够想到常家曾经待他的几分好,不知往后发生的事情会不会真的有所不同。
常家未在巷尾别院逗留过久,一顿饭的时间便要辞别了。
临行前,李溯将一张纸条塞到了常之茸手中,常之茸疑惑的想要打开,李溯却对她说道:“回府再看。”
常之茸只得收好纸条,随着父母一同上了马车,马车踢踏前行,离开了巷尾别院。
回到常府中,常苍舟与常夫人已然买下了三辆马车,将所有的木箱都搬至到了马车内。常之茸看着这一幕幕熟悉的景象,她再度回首将常府细细的观摩了一遍,印着常府二字的牌匾上有着岁月风霜之迹,里面那道厚重的影壁上,还有她年幼时用石子划刻的白痕,蜿蜒的长廊通着她的寝屋和正房,院中的池水依然清澈透亮,只是那些鱼苗已经没有了,余下了满塘碧绿的荷叶。
她终是要再度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八年的地方,承载着她许多美好回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