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你怎么在这儿?”

老头儿挥挥手,一脸地苦涩:“别回去啦。”

“为什么?”

“回不去啦。”

“怎么说?”

“先生,被,被日本人……带走了!屋子刚贴了封条,怕是……怕是……”

青年呆愣在原地,四肢僵直以至于他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往后退,耳朵也听不清什么,只在尖锐的鸣叫中模模糊糊听到了老李头的话。

“说是先生前几天写的文章,逆了日本人的鳞,唉……”

三天后,滴水未进的青年半爬半跑地赶到了先生被人保释出来的地方,后山的小草屋内,恐怖的静谧让人们心底生寒。

先生奄奄一息地细细喘着最后一口气,等着青年到来。

青年握住先生的手,抽泣着:“先生,我跟了您十六年,您不能就这么抛下我,当初在宅子里签的卖,身契,整整三十年,少一年都不行!只要在世一天,我就是您的书童,也是您的长工!”

“说了,很多遍了……那张纸,早就……不算数。”先生在床榻上勉强一笑。

“先生,我带您回家。”

“不,不了……”先生怕自己等不及将话说出,他不想带着遗憾走,“你,你,唉……我记得,你问过我下辈子……”

空气凝滞,所有的话语都在这一刻清晰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