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涣散不久,我猛然回神,拽起自己的行囊,一阵风似的冲到门边,拼命地敲拍著:“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来人,放我出去!放我……”
不管我怎麽叫,门外的人不开锁,也没有外人愿意来救我。
失魂落魂地走到窗边,我甚至觉得窗的下边也有守岗的人……心中徒升了阵阵愤慨,却又无能为力。
靠著床边,我抱著行囊侧头看自己的左手,除了天生的胎记之外,没有别的不同,为何那妖美的男人看了之後,会那样的表情?
虽然他本来就很奇怪,但现在……
带著一层又一层的不解、疑问和对自己悲悯沈沈地睡了过去……
青风吹破了碎梦,何处飘来梨花幽香?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特别清晰又模糊的梦,一个断肠悲愁,如霜冷人的梦。
那是──夜半依稀有弦声滴滴撞撞,似近似远;那个人思念随之而起,一层又是一层,捂著胸口,他朝一个看不到方向的方向前行,每一步如万斤重,深深注入泥里,可他还是要前行,因为那个方向有具影子,一个看不清的影子;借著月光,我想看清那影子,突然发现自己双腿竟然隐入泥里……原来那捂著胸口揪疼著的人,竟然是我……
“啊!”活了十七年,头一回被梦惊醒,心有余悸地擦著汗湿的额,一颗颤抖著的心还在狂跳著,久久无法平静。
伸手,抓抓自己的胸口,那如撕裂般的疼痛,为何那麽清晰?
抓著神,我草草地洗漱了一下,没看到那个如仙一般妖美的男人,倒是被两壮汉给架著上了一辆马车,我一路呼叫救命,世道惨淡,人情冷暖,都睁大了眼看,却没人理我。
喊了一上午,发现出城很久了,也没人管我,马车赶得很快,路边的风景一闪而过,加上心情郁闷,我也没心思去观赏。
一连赶了几日的路,自那次之後,也没再见到那个妖美的男人出现,不管我死问活问,那些绑我的壮汉就是一个字都不吐一下,这让我更加惴惴不安。
也不知是经过了多少个日子,这天刚昏暗,一直紧赶慢赶的车,随著马儿的嘶鸣,突兀地急停住,把毫无征兆的还处於‘半梦半醒’的我狠狠地撞了,还险些就这麽破栏飞了出去。
捂著被撞得七荤八素的脑爬坐起来,带著耳鸣,仍能听到车外的一阵阵厮杀声。
不知是不是最近被磨得没脾气了,连胆子都给磨了出来,心不惧神不慌,撩开车窗帘,往人吵的地方望去。只见前头拦下马车的是一夥黑衣人,看那刀光剑影,飞沙走石,好不刺激惊险。
双方势力,慢慢倾向黑衣人,除了对方人多势众,对方来的明显都是一些动作快狠准的高手,而这边也只有四名壮汉。
大概是因为觉得跟自己无关,我坐在车窗边看得正悠哉,哪知随著一阵风拂来,一把大刀就劈头砍了进来,碎柴四飞,吓得我一个本能向後通,重重地撞了後脑勺,一阵目眩。
“哎呦喂!”随著目眩,我惊叫了起来,引来又是一破砍,惊得我连呼疼都忘了,只得急急用手挡著自己的脑。
“唔!”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一柄长剑,直抵著自己的左肩,鲜豔如火的液体,如雨喷洒而出,赤染了那闪著寒光的剑,震惊掩盖了疼痛,我只能皱著眉看著握剑的人,他似乎也有些惊讶。
那人惊讶过後很快恢复了过来,那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直勾勾地看著我,毫不在意地拔出剑的同时,说了句:“原来是替死鬼。”
我再一次震惊了,因为这刺了我一剑的这男人的一句话。
原来……是替死鬼。
看到我如见鬼一般的表情,对方似乎很有兴味,意有阑珊,说了一字:“撤。”便闪了去。
这时的我,才想起自己的伤,捂著那仍在不断流血的伤口,手马上也染了红,而内心深处,大脑中一直都盘旋著那几个字……替死鬼。
“公子,您没事吧?”一路架著我的那四名壮中,共中一个脸色比较温和的,看到我的伤,眉目间竟然多了丝担忧。
“死不了。”我木然地回答,不是晦气,也不是负气,只是……
那大汉二话不多说,上马车,就撕扯我的衣,我甚至忘了反抗,只见他用干布清理著那看著特别狰狞的伤肉,然後不知上哪掏出了药粉,在我声声抽气中,散了药粉,熟练地绑上了布。
此刻的我,已疼痛得冷汗流湿了身,视线也开始模糊了,就听闻那大汉说了句:“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之後,马车再次驶动,而我,已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