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弄月神情复杂,吟风自是看得出来,他隐约感到今日姒弄月不同以往,但他捉摸不清其中的缘故,也自忖不该私下窥探主子心中的想法,於是只能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姒弄月不回答,只凝视了会面前的男人,便猛地掉转马头,往一边去,不论吟风是有苦衷还是有隐情,他现在都不想见到吟风,他现在该做的是独自好好冷静些时间。
吟风却身形一动,拦在姒弄月跟前。
姒弄月不知此刻该用怎样的表情,便要自己淡漠了神色,问道:“有什麽事?”
“主子……”吟风动了动唇,看到姒弄月脸色似有不耐,便按捺下了问询的冲动,改口道,“主子不该在姒门骑马,被门主知晓,恐怕会加以责罚。”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姒弄月的目光久久地落在吟风身上,好像要在其中发掘出些什麽。
吟风低头跪了,道:“属下僭越。”
姒弄月看着跪着男人,一股莫名滋味漫上心头,他翻身下了马,慢慢牵着马走到对方面前,说道:“你起来,马还你。”
吟风错愕地盯住往他这里递的缰绳。
“我觉得你会喜欢。”姒弄月低低笑出声来,“我觉得你会喜欢……你喜欢麽?”
吟风仿佛是愣住了,也仿佛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姒弄月见他这般,便把缰绳一丢,就这麽笑着离去了,只是这笑里有多少繁杂情绪又怎麽分辨得清?
直到再听不到姒弄月的声息,直到小花开始用头拱他,跪於地上的男人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他的声音有如轻轻的叹息一般,刚出口便飘散消弭在吹拂的风间,几乎没人能够听得清。
他说道:“属下喜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消愁(上)
月华初上,姒弄月挥退了欲跟在身後的下仆,慢慢行於小道间。
他的表情维持着一贯的淡笑,心情却远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麽平静,尽管平时有吟风在他身边时,极少开口说话,几乎没有存在感,但这时候少了个总是跟着的人影,倒觉得空落落的缺了很重要的事物。可除去吟风,他竟想不出还有什麽人可在他满心抑郁时陪伴自己。但今日的烦乱心绪,全因吟风而起,他自然不可再去寻吟风,此刻便只好独自一人立在鲜有人至的小径间,出了神。
夜虫低鸣,一道掠过的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引人注意。姒弄月虽沈浸於自己的思绪,但作为多年磨练下来多的警觉心却不低,听觉第一时刻便在风中捕捉到一丝衣袂响动。
他立马神色一凛,厉声喝道:“什麽人?”
悉悉索索一阵响,树丛里钻出个少年,他摸着鼻子,嘀咕了句:“比狗耳朵还灵。”便不太情愿地走近了姒弄月。
“你舍得出来了?”姒弄月看清了眼前的人,语气稍稍放缓了。
“再憋下去,我可要憋死了。”易孤鸿颇为夸张地叹了口气,脸色哀怨,“喝不到美酒也没有美人相伴,实在不是人过的日子。”
“酒你已经有了。”姒弄月一挑眉,瞥过对方意欲偷偷藏在身後的右手。
易孤鸿见瞒不过,也只能把酒亮出来,而後眼珠子一转,说道:“现在美人我也见到了!我觉得生活再是美妙不过,是该回房了。”说罢,竟是脚底生风,一副要开溜的架势。
易孤鸿号称“万里孤鸿”便是指他轻功极俊,若是施展开来,纵使姒弄月有远高於他的功夫,也追赶不上。
可姒弄月哪会给他机会,他手一探,已经捉牢那牵着酒坛子的麻绳。这酒是易孤鸿辛辛苦苦弄来的,他当然舍不得撤手,可他自知在力气上比不过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年少几分的少年,便只能乖乖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