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过分吗。”

他打量着沈宴,他以为沈宴会避开,但没想到他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大约是想要和他较劲,表示自己并不害怕。

“很过分。”

席归渊挑了挑眉,那双冰冷的眼眸静静望着他,带着薄茧的指腹贴上他柔软的唇瓣轻轻摩挲,就像亲吻一样。

沈宴抿紧了唇,却难以忽视他的触碰,他眼中神色惊慌,极力压制了下去也余下一片湿漉漉茫然。

他不明白席归渊怎么会突然这样。

但这种触碰……很微妙,不算难受。

席归渊见他那双眼眸中的慌乱,知道因为是在席家所以他害怕了,便后退一步收回了手,神色淡淡的侧眸看向前方,向前迈步走去:“为了别的Alpha来找我,也很失礼。”

沈宴哑然片刻,松懈下来的腰背靠在墙上有些无力缓了几秒才起身跟上去,跟在席归渊身后沉默的走着,他的脑袋有些乱,席归渊似乎是因为周无虞才这样生气,可是周无虞是他的下属。这件事有些无稽,但席归渊确实生气了,突然吻了他,突然触碰他,不知道是抱着惩罚他还是折磨他的心态,用信息素一次又一次的裹住了他,以至于此刻他指尖还在无意识轻颤着。

沈宴走在席归渊身后,目光落在他背影上,从他宽阔的肩背一直看到两条被制服裤包裹的长腿,他看起来很正常,并没有任何不适或失控的迹象。

看来是单方面对他的惩罚,Alpha对Omega,隐秘的惩罚。

沈宴收了收手指,轻轻握成一个空拳挡住缓解指尖的轻颤,平静的跟了上去。

两人沉默的走完了接下来的路,直到孙叔来通知他们晚餐开始了,两人再次回到了室内。

餐厅重新布置了一番,之前暗沉的餐厅此刻灯光全数亮了起来,光线从上方洒落,照在铺上洁白桌布的餐桌上,上方摆放的丰盛食物和水果点心都十分精致,有种……特意为接待沈宴而表露出的隆重。

沈宴小时候来吃过饭,自然知道沈家平时用餐是什么样,他们用餐讲究顺序,桌面简洁,不会为了视觉上的好看就盛放各种菜色水果在餐桌上。

有这种将一切展示出来,让画面美丽而丰盛的习惯的是他母亲。

沈宴随着席兼之邀请的声音走到餐桌旁坐下,席归渊也落座。

席兼之请他们动用餐具之后,沈宴用刀叉将食物切割成方便入口的小块,静静的用着餐。

席兼之不知道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之前在客厅的时候气氛还好,出去走了一趟回来反而有些僵持不下的感觉,不过他也没有往心上去,如果沈指挥长不和席归渊僵持,反而就不是沈指挥长了。

他们家并没有在饭桌上议事的习惯,但来了客人偶尔聊几句也是应当的,席兼之稍微说了几个最近能源开采的问题,沈宴知道一些里面的事情,便适当的交谈了两句。

他一面说话,一面将手中的餐具握得很紧,竭力不让在场的人看出他此刻有些虚软到手指用不上力气。

他该吃一粒维.稳的药,但药在车上,而他是坐席归渊的车来的。

食指按住刀柄,从软嫩的鱼肉中间划过,餐刀滑过瓷盘,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他刚才切的是牛排,没重新调整好力道,将餐刀握得太紧了。

沈宴动作停顿了一瞬,若无其事的继续切割,手上的力道放轻了很多,在向下划动的一瞬刀锋抵住餐盘,手指却没握稳餐刀,银质餐刀在餐盘边缘撞击了一下,发出铿锵的响声,然后坠落向地面。

沈宴冷着一张脸,对于这个场面有种尴尬而不想说话的冷漠。他在心里想了一下方才的动作的问题,餐刀抵住盘子的反作用力和他手上虚握刀柄食指下按一瞬导致的滑脱。

“抱歉。”他道。

席兼之神情儒雅:“没事。”

他说话之间,席归渊弯下腰捡起了沾着食物酱汁的餐刀,握着餐刀柄看了沈宴一眼,向后推开椅子,起身去厨房给他拿了一把新餐刀来。

他指尖握着那柄新餐刀,从沈宴身后将手伸了过来,将餐刀放在他手侧。

待落座,他看向沈宴:“吃什么,帮你。”

“不用。”沈宴拿起餐刀,银质上还有席归渊指腹的体温,心想自己回去就把家里刀叉扔了。

席兼之意外的看了席归渊一眼,平时他连话都没两句,没想到遇上沈宴倒是什么都会说也什么都会做了,再看两人依然僵持不下的氛围,低头轻笑了一声。

他俩还真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