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他说,让我去参加大电影的试镜,如果过了,男主角就是我的。”
夏奕把每个字都说得轻描淡写,好像那是别人的事,跟他没有丝毫关系。
秦蕊一时不知道是高兴更多,还是吃惊更多。总之,夏奕的话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她紧紧握住手中的啤酒罐,兴奋到身体颤抖,“好……那就好,有机会就好,看吧,我就说,简蛰和别人不一样,他一定是看中了你的才能,想要挖掘你,果然是影界之神,我没有白白崇拜他!”
“你妈妈怎么样?”夏奕看着她问,“身体好些没?”
秦蕊眼睛又红了,她低下头说:“不好,又加重了,我哥的事没解决,她的病就不会好,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办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简蛰说了,只要我能拿下男主,片酬他会立刻付给我。”夏奕轻声安慰她,“到时,你把钱拿去给你哥还债,但是警告他,这是最后一次了。”
秦蕊猛地抬头看向他:“奕哥,这怎么可以……”
“好了别说了。”夏奕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事情就这么定了,简蛰要我在家等通知,这两天我们要忙起来了,你也别哭了,事情总有解决办法的,今晚什么也不说,陪我喝酒吧。”
“奕哥……”
“来,干杯。”
夏奕握着啤酒罐在秦蕊的罐子上轻轻碰了一下。
秦蕊觉察到,夏奕今晚的情绪有些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到底哪儿不对劲。秦蕊是个并不细腻的女生,她想着,或许因为见到了简蛰,夏奕太开心了,所以想用酒精宣泄自己的快乐。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天塌下来都无所畏惧,能笑着安慰她,跟她开玩笑——但他却喝了比平时更多的酒,从他的眼神,她只感觉到他心事重重,好像一点也不快乐。夏奕酒量不错,比郁杨好太多,可这晚,他明显是想把自己灌醉,以至于到最后,秦蕊实在跟不上他了,倒头就睡在了沙发上,罐里的酒还没有喝完,流出来把她的衣裳打湿了一片。
黑皮看着这两个人一罐接着一罐,闻不了酒味儿的它赶紧闪猫了,它缩回了自己的小窝里,伸着懒腰打着哈欠。
夏奕喝得昏天黑地——距离他上一次这样喝醉,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不知道他是怎么爬到自己床上的,他只知道,当他倒在床上的那一刻,酒精在他的身体里熊熊燃烧,灼热的痛楚从起伏的胸腔细密绵长地蔓延,连带着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紧地绷了起来。
好热。又好晕。夏奕把头埋在被子里。他深深知道夜晚的恐怖性,夜里一旦有了情绪,一切都会彻底失控,不到天亮誓不罢休。所以他讨厌夜晚,讨厌黑暗。他不能在简蛰面前喝酒,但这会儿简蛰走了,他的声音,他点火的模样,他微微上挑的眉眼,还有那句“生日快乐”,都像一个个不停在他脑中闪过的电影片段,掰开了,揉碎了,在他眼前反复着。夏奕的额头出了汗,他把身体蜷缩起来,然而耳畔还是一遍遍地响起那句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