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了他的灵魂,又有谁会去在意他此刻失魂落魄, 连呼吸都艰难的模样。
八零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舞台之中。
他站在舞台上,他在歌唱,舞台下是不认识他的观众, 他们窃窃私语,小声嘀咕, 落在他身上怀疑陌生的眼神, 在歌声里逐渐沉迷。
就像他的音乐里真的有魔法,冲刷洗净了所有落在灵魂上的尘埃。
当然也有他认识的观众, 他应当为此感激班西,专门为他的鬼魂朋友们空出了位置。
虽然他们无形无影,即使不空出位置也可以飘在大厅里听,即使这位置并没有实际意义, 他们一坐就会从位置上穿过去,但空出来的位置确实给了他们一种“观众”的实感, 好像他们确实是一个单独存在的个体,而非谁都看不到的游魂野鬼。
班西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钢琴音色好极了,黑白键交错落下时的每一声音符起落,都让人怀疑那是否是流水从班西的手指间流淌,水珠错落敲击在光滑如镜的舞台,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们身后的油画在舞台上的倒影出深浓浅绿,层层叠叠铺展如湖水斑斓。
八零三恍惚觉得自己好像踩在湖水里,琴声清脆一声声映着天光水色万物澄明,盘旋的鸟儿是他不知道品种的漂亮模样,在天上唱着缥缈如风声的歌。
是的,唱吧,唱吧。
班西弹奏着早已在心里练习过许多遍的曲子,把能量在曲调起伏间勾勒出轮廓。
音乐是最古老的魔法形式之一,不需要咒语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仪式,每一个在空气里漂浮的音符都是魔法的媒介。
梦境般的幻象从舞台向着观众席蔓延,宁静的湖水一碧如洗的天空,歌声乘着鸟儿的翅膀往更高更高的地方飞去。
而过往将在这梦境中长久沉眠,再也不知晓这湖水天光之外的纷争烦扰。
班西不知道他的父亲画这幅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说到底会丢给他来处理掉的画作在他父亲眼里都只能算作失败品,随便他是扔掉烧掉还是换个名头拿出去卖掉,他的父亲也不会对此多投注半点注意。
毕竟他这个“班西”,也和那些画作一样,算不上什么成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