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倒塌,碎石乱落后,激扬的尘土飞舞了漫天,而后渐渐尘埃落定。
是邱继敏将陆深救了出来。
少年站在虚弱地只剩一口气的男人面前,也不说话,就像是没做好决定一样。
陆深轻咳了几声,虚弱地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有点温润的样子,戾气敛地很干净,只是眼底还有一丝疲惫感,厌世一般。
仅看那温润淡然的神态,像极了少年初见他的模样。
陆深自己大约是不知道自己此刻什么模样,倘若他眼前有个镜子,大约会嗤笑自己羊皮披久了,就当自己真的是羊了。
陆深压制着咳嗽,抬起颤抖的手背,抹去唇边的血渍。
他仰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真没想到自己现在要仰头看这孩子。
在苍涯门的时候,小不点蠢笨的模样引人发笑。
那时候,邱继敏总是仰望他的,不管是身高还是崇拜他的眼神,那都是仰望的。
那是崇拜信仰。
后来,陆深将他掳来归墟城,少年在渐渐长大,身高已与他相差无几,甚至这两年比他似乎还高了点,但少年还是要仰望他,因为他站在台阶垒起的城主尊座上,而少年站在台阶之下。
那是权势悬殊。
直到现在,他看到少年站在他面前,俯视着他,而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这一刻,那种悬殊终于突破桎梏,两人的地位终是颠倒。
可陆深不在意,他已经没有什么在意的事情了,爱恨都成了信仰,现如今一切都结束,都可沉没,都不重要了。
陆深深深看着少年,忽然一边咳着一边轻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