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
他们受族规约束,和人一样吃饭,人一样睡觉,有属于他们作为“人”的生逝一世——最重要的是,他们生、养,在天地之间。
可她……
她的境地没有定义,他们所驾驭的自然能量和她之所见南辕北辙,这世上,没有属于她的法则,没有适用于她的对错,更没有相配于她的标准,因为她和他们、和这个世界,甚至或许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还记得离开逍遥观前,梦里汪博简曾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他说:“你要有心理准备,未来是孤独,是排祂,是虚无。”
当时她不理解,现在她幡然醒悟:
赫赫有名的阴阳师们尚且远走西域,避世才得安宁,那她呢,是不是只有无边永夜才是她的终极?
萧梧叶握紧双拳,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带来的恐惧——就像在被黑暗笼罩的无底深渊不停下坠,把所有的“已知”都拔除,寂灭成一个点。
没错,一个孤独的点。
她刚这么想,抬头,却赫然发现十字路口,东西南北道路上的村落房舍,应景地被拉扁成无数抽象线条,正飞向黑暗边缘。
从外围,到路口圆心。
窗框泥瓦凹凸错落地拉入其中,顷刻残垣断壁,只剩一只象征性的无形的大手,极具压迫性地挥开,擦除了她身边所有带色的曲型灰烬。
最后她才意识到,这条路干干净净,原来真的只是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