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新生报到处排队的时候,顾焕拍下他的一张侧影。
照片里的他看起来和白耳自我认识的自己不大一样,胶片对真实世界还原出一个了一个不一样的色彩和情感,真实世界中站在那里的白耳是没有被注入感情的,可是当白耳被框进镜头,然后在细致漫长的处理过程中呈现出来之后,那里的白耳被投注了感情。
“咔”的一声,白耳转过头,顾焕的镜头对着自己。
白耳有些不自然:“这里光线这么暗,也可以拍吗?”
“可以。”顾焕这么说。
白耳离开暗房,走了两步,回头想和顾焕说什么,又是“咔”的一声。
白耳只得规规矩矩站好,“你说要出门拍。”
顾焕盯着白耳,向他靠近一步,“在家拍好像也挺好。”
白耳摸不着头脑。房间里这么暗,到处都堆得乱七八糟的,怎么拍得好?
顾焕依旧用深黑的眼珠盯着他,开口道:“你可以躺在沙发上让我拍一张吗?”
白耳愣住。
“躺?”
“嗯。”顾焕低声重复了一遍,“躺。”
“为……为什么要躺着?”
顾焕又朝白耳靠近一步,这回白耳的身体有些僵,因为他们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高大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用低沉慵懒的声音轻轻地和他说话:“你很白,眼睛像小鹿一样。如果你躺在沙发上,我从上面拍你,一定很美。”
白耳浑身都僵硬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里闪过几乎可以称之为恐惧的神色。尘封的记忆被挤开一条缝,白耳拼命用手捂上去,不让缝隙里的东西漏出来。
电话铃声在静谧到只剩下呼吸的客厅响起。
手机铃声刚一响起,白耳就震了一下,他迅速离开顾焕的身形阴影下,几乎手忙脚乱地接起手机,都没管是谁,一接通就“喂”了一声。
电话那端静了两秒,传来张敛的声音:“你怎么了?”
张敛的声音低低的,有些冷,不算有耐心,但是白耳一听到他的声音,却不知为何立刻安心不少。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刚想缓一缓嗓子,就听张敛那边的声音提高了:“白耳,我问你话呢,你现在在哪。”
“我,我在顾焕家。”白耳说。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张敛说:“等我过来。”
通话断了。